第433章 出手定風波
京城,周家大院。
周定國正焦躁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桌上的電話,是他和明珠島之間的唯一聯繫,此刻卻死寂無聲。
他心裡清楚,蘇晴晴那丫頭回去,必然會和那幫頑固的專家爆發最激烈的衝突。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周定國一把抓起話筒。
「我是周定國!」
電話那頭,傳來賀嚴急促卻還算沉穩的聲音。他用最快的速度,將禮堂門口發生的一切,以及蘇晴晴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彙報了一遍。
當聽到「試圖謀殺」、「就地控制」這些詞時,周定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聽到蘇晴晴最後那句「以我的軍銜和性命擔保」時,他那隻握著話筒的手,青筋畢露。
這個丫頭,她把自己的所有一切,全都押上去了!
「好……我知道了。」周定國掛斷電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那一百多個年輕戰士的臉,浮現出蘇晴晴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
一邊是上級的命令,是所謂的科學權威。
另一邊,是一個屢創奇迹的丫頭,和一百多條鮮活的生命。
這道選擇題,根本不需要做。
周定國睜開眼,眼神中的猶豫和憤怒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軍人特有的決絕。他走到書房最裡側,打開一個上鎖的櫃子,從裡面拿出了另一部紅色的電話機。
這部電話,沒有撥號盤,隻有一條專線。
它的另一頭,連接著這個國家權力的最頂端。
周定國的手指在話機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毫不猶豫地拿起了聽筒。
漫長的「嘟——」聲後,電話被接起,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傳來。
「定國啊,什麼事這麼急?」
「老先生。」周定國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有緊急軍情彙報。」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夾帶私貨,隻是用最客觀、最簡練的語言,將明珠島正在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陳述了一遍。
從戰士們基因崩潰的現狀,到蘇晴晴用「神農」渠道搞來的抑製劑,再到京城專家組的傲慢和錯誤判斷,最後,是蘇晴晴的雷霆手段和那句用性命做出的擔保。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周定國能聽到的,隻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每一秒,都像是走在懸崖的鋼絲上。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這個電話,是在賭。
賭上自己幾十年的戎馬生涯,賭上整個周家的前途,去相信一個二十齣頭的丫頭。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終於再次傳來老先生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胡鬧!一群書獃子,差點毀了我們的心血!」
周定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那……明珠島那邊?」
「我讓秘書直接給王長明(王教授的上級領導)去電話。專家組從現在開始,全面配合蘇晴晴上校的工作,任何人敢陽奉陰違,就地免職,交軍事法庭處置!」
老先生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隻有一個要求,定國。」
「老先生請講!」
「保住那些兵,一個都不能少!他們,是我們的英雄,是未來的種子!」
「是!保證完成任務!」周定國挺直了腰桿,聲音響亮。
掛斷電話,周定國隻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立刻又抓起另一部電話,撥給了遠在明珠島的賀嚴。
……
明珠島,大禮堂外。
氣氛依舊凝固。
利劍小隊已經控制了禮堂內部,趙宇像一尊門神,守在大門口,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外面每一個人。
王教授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地上,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一個小小的海島,一個黃毛丫頭,怎麼敢……
就在這時,賀嚴拿著步話機,飛快地跑了回來。
他跑到蘇晴晴身邊,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狂喜。
「晴晴丫頭!老先生的命令!專家組,就地移交給你指揮!他們全面配合你的工作,誰敢不從,軍法處置!」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王教授和他那幾個還能站著的下屬,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老先生親自下的命令?
移交給一個二十歲的丫頭指揮?
他們聽到了什麼?這世界是瘋了嗎?
蘇晴晴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她隻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她轉過身,走向癱坐在地上的王教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冰冷的漠然。「王教授,軍令已達。從現在起,你和你的人,包括所有儀器設備,全部由我接管。我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她頓了頓,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現在,帶著你的人,到禮堂外列隊待命。在我需要你們之前,不準發出任何聲音,不準做任何多餘的動作。聽明白了嗎?」
她不再理會這群廢物,轉身,邁步走進了那座承載著一百多條生命的大禮堂。
禮堂裡,一片狼藉。
被砸壞的儀器東倒西歪,牆角,那群研究員被捆著,像一串待宰的鵪鶉,驚恐地看著走進來的蘇晴晴。
利劍小隊的成員們,則靜靜地站在禮堂中央,看著那些躺在行軍床上,陷入沉睡的戰友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沉重的悲傷。
蘇晴晴的腳步很輕,她走到一張行軍床邊,俯身看著床上那個年輕的戰士。
他的臉上還帶著稚氣,呼吸平穩,彷彿隻是睡著了。但蘇晴晴知道,在他的身體裡,一場可怕的風暴正在醞釀,隨時可能將他吞噬。
她走到一張行軍床邊,俯身看著床上那個年輕的戰士。……她靜靜地站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剛才在外面沾染上的所有殺伐之氣都排出體外。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身冰冷的鎧甲已悄然褪去。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撫摸著戰士滾燙的額頭,眼神裡隻剩下純粹的心疼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別怕。」她輕聲說,像是在對戰士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回來了。」
「有我在,你們誰也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