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周北辰不要臉
他喉結滾動,渾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戰備狀態。
「蘇晴晴!」他壓著嗓子,低吼了一聲。
回答他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周北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在一個男人面前睡著,還又抱又纏的?
他想把她推開,手擡到一半,卻又頓住了。
她的身體很軟,抱著很舒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北辰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一定是瘋了。可如果瘋了能讓她留下,瘋了又何妨?
他盯著她那微微張開、泛著水光的嘴唇,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嘣」的一聲,斷了。去他媽的理智,也去他媽的君子風度。
他要她這個人,現在就要。周北辰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更像是一種懲罰,帶著怒氣,帶著佔有慾,帶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恐慌。
他怕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蘇晴晴的唇很軟,帶著酒的甘甜。
被吻住的瞬間,她嚶嚀了一聲,似乎有些不適。
但她沒有推開他,隻是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更模糊的嚶嚀,身體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是在調整一個不舒服的睡姿。
周北辰的動作頓了一下。這既不是抗拒,也不是歡迎,隻是一種屬於沉睡者的本能反應。
但這微小的、不設防的姿態,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獸籠。
周北辰加深了這個吻。
蘇晴晴似乎被他弄得有些癢,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然後,就在周北辰幾乎要沉溺其中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隻手,帶著醉酒後的遲鈍,笨拙地在他的胸肌上摸索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周北辰的身體一僵。
她的手還在繼續。
順著他的胸膛,一路向下,劃過他結實的腹部。
那指尖帶著的溫度,像一簇火苗,所到之處,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周北辰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想抓住那隻作亂的手,身體卻不聽使喚。
忽然,那隻手停住了。
停在了他小腹右側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是兩年前那次任務留下的。傷口很深,傷愈後,那裡的肌肉組織變得比別處要柔軟許多。
「咦?」
蘇晴晴的聲音,帶著一絲醉醺醺的疑惑,從兩人緊貼的唇齒間溢出。
「這裡……怎麼是軟的?」
她似乎覺得很新奇,手指還在那道傷疤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周北辰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所有的慾望和衝動,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擡起頭,離開了她的唇,雙眼赤紅地看著她。
蘇晴晴也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水汽氤氳,帶著醉後的迷離,根本沒有焦距。
她看著他,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著什麼。
然後,她得出了結論。
「你不是一塊好石頭。」她很嚴肅地宣布,「好石頭,都是硬邦邦的。」
周北辰:「……」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你到底是什麼蘑菇?」蘇晴晴又問,一臉天真。
周北辰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是毒蘑菇。」
「毒蘑菇?」蘇晴晴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
她又伸出另一隻手,兩隻手一起,捧住了周北辰的臉。
她的手心很熱。
「不像啊。」她湊得很近,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像是在研究什麼珍稀物種,「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就是這裡,」她的手指,又回到了他小腹的傷疤上,「長壞了。」
周北辰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抓住她那兩隻不老實的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長壞了?」
周北辰的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他強行忽略掉這個評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別管壞沒壞,我長得這麼好看,給你當對象怎麼樣?」
他知道這樣有點乘人之危,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對象,是什麼,能吃嗎?」蘇晴晴語氣天真,歪著頭看他,眼神裡是純粹的好奇。
周北辰感覺自己胸口堵著的那口氣,不上不下,差點把自己憋死。
他磨了磨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不能吃。」
「哦。」蘇晴晴立刻沒了興趣,很乾脆地鬆開了抱著他臉的手,還往後縮了縮,一臉嫌棄,「那不要了。」
周北辰:「……」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蘇晴晴似乎覺得他這塊「壞了的石頭」沒什麼意思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又縮成了一團。
嘴裡還在小聲嘟囔:「找個好地方……長起來……」
周北辰看著她蜷縮的背影,心裡的火氣和那點說不清的燥熱攪在一起,燒得他腦仁疼。
次日,天光從沒有窗簾的窗戶裡照進來,刺得人眼睛發疼。
蘇晴晴的意識最先恢復。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暖烘烘的,動彈不得。
她皺了皺眉,費力地睜開眼。
一張放大的俊臉,毫無徵兆地闖入視野。
呼吸,近在咫尺。
蘇晴晴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周北辰?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僵硬地轉動眼球,看清了壓在自己腰上的,是一條肌肉結實的手臂。
她和他,正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躺在一張光禿禿的木闆床上。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心頭。
蘇晴晴猛地掀開身上那層薄薄的被單,低頭看去。
還好,衣服都還在。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
就在她鬆氣的瞬間,身邊的人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濛,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空氣凝固了。
蘇晴晴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周北辰,」她壓著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鎮定,「你為什麼會在我的床上?」
周北辰沒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眼神裡的迷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
他坐起身,被單滑落,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擡起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還沒消退的指痕,又指了指自己微微有些紅腫的嘴唇。
「你問我?」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帶著一種磨砂般的沙啞,「你對我做了什麼,你自己不記得了?」
蘇晴晴心裡咯噔一下。
她努力回想。
腦子裡最後的記憶,是她在慶功宴上,端起了那杯白酒。
然後……
然後就是一片空白。
「我……我不記得了。」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呵。」
周北辰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和控訴。
「當然不記得了。你喝醉了,什麼都忘了。」
他湊近蘇晴晴,那雙黑眸鎖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始算賬。
「你忘了自己怎麼在宴會上大喊自己是蘑菇?忘了怎麼要去搶周師長面前的魚當『菌肥』?也忘了……你是怎麼抱著我不撒手,非要我把你帶回來的?」
蘑菇?
菌肥?
蘇晴晴的表情裂開了。
「我還說了什麼?」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說了很多。」周北辰的眼神變得幽深,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擡手,用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自己微微紅腫的嘴唇,然後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
「你問我說了什麼,不如先想想,你做了什麼。」
蘇晴晴順著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自己的灼熱觸感。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做了什麼?」
「你忘了……」周北辰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被侵犯後的隱忍和控訴,「你抱著我不撒手,說我是一塊『壞了的石頭』,還非要嘗嘗……石頭是什麼味道。」
蘇晴晴如遭雷擊。「不可能!」她下意識地反駁,「我不可能做這種事!」
「是嗎?」
周北辰忽然擡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聲,彷彿被碰疼了。
「那你解釋一下,我這裡是怎麼回事?」他看著她,眼神裡的控訴幾乎要溢出來,「蘇晴晴同志,抱著人不放的是你,啃上來的也是你,現在酒醒了,就想一筆勾銷,不認賬了?」
蘇晴晴看著他那微微泛紅的嘴唇,又看了看這個空空蕩蕩、明顯是準備跑路才收拾出來的房間。
一個可怕的邏輯鏈,在她腦中形成了。
她昨晚喝斷片了。
她發酒瘋了。
她把周北辰強行拖回來了。
她還……非禮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