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晨跑
窗外,天光微亮,海鳥的鳴叫聲隱約傳來。
她躺在床上,臉上濕漉漉的,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那個夢,真實得不像話。
她坐起身,擦乾眼淚,心裡卻像放下了一塊千斤巨石。
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就隻有一個蘇晴晴了。
她就是蘇晴晴,要帶著原主的那一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活出個人樣來。
她下了床,躡手躡腳走到桌邊,從萬界倉庫裡取出那枚隻剩下一小半的美體丹。
用指甲摳下比上次稍大一點的份量,扔進嘴裡。
溫和的藥力迅速化開,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在她空蕩蕩的胃裡瀰漫開來。
蘇晴晴換上一身方便活動的舊衣褲,又對著鏡子,將頭髮利落地紮成一個馬尾。
鏡子裡的人,雖然依舊帶著嬰兒肥,但輪廓已比初來時清晰許多,那雙眼睛,在晨光裡黑白分明,透著前所未有的清亮和堅定。
她輕輕推開房門,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嘰嘰喳喳。
東屋裡傳來爹娘平穩的呼吸聲,她放輕腳步,悄無聲息溜出家門。
清晨的漁光村,空氣裡滿是海風的鹹腥和泥土的芬芳,清新得讓人心肺為之一振。
蘇晴晴活動了一下手腳,沿著村裡的小土路,開始慢跑。
一開始,她跑得很慢,努力調整呼吸,讓身體逐漸適應。
跑過村口那棵大榕樹,跑過曬著漁網的空地,海浪聲越來越清晰。
離婚的枷鎖被掙脫,原主的執念也已消散,她從未感覺如此輕鬆。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充滿了力量和對未來的期盼。
汗水慢慢浸濕了她的額發,呼吸開始粗重,雙腿也泛起熟悉的酸脹感。
就是這種感覺。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闖入她的腦海。
她猛地想起那天,她背著沉重的竹筐,拼了命沖向軍營報信的情景。
那天,她的心臟像是要炸開,肺部火燒火燎,雙腿灌滿了鉛。
可她跑得飛快,快到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蘇晴晴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起。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那天的她,比現在要胖得多,身體素質差到極點,平日裡走幾步路都喘。
怎麼可能背著幾十斤重的東西,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狂奔那麼久,速度還快得驚人?
就算是求生的本能和腎上腺素爆發,也絕對達不到那種程度。
那已超出正常肥胖者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她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一個遲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發現。她大口喘著氣,腦子裡亂成一團,海浪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淘小助。」她在心裡呼喚。
【宿主,您好。】
「我問你,上次我跑去部隊舉報梁峰那次,」蘇晴晴一邊喘息,一邊組織著語言,「我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麼異常?我怎麼可能跑那麼快?」
淘小助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檢索數據。
【報告宿主。經檢測,當日您的身體在受到極度驚嚇和求生慾望的刺激下,觸發了本系統的被動式應急保護機制。】
「應急保護機制?」蘇晴晴愣住,「什麼東西?」
【在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面臨直接且緻命的威脅時,系統將啟動「生物潛能瞬時激發」程序。該程序會強制透支您的生物儲備能量,將腎上腺素、血糖、肌肉供氧效率在短時間內提升至理論極限,以確保您在危機環境下的生存幾率。】蘇晴晴聽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原來那天她不是天神下凡,而是系統給她打了一針強效興奮劑,代價是事後的虛脫。這哪裡是什麼外掛,這分明是一張隻能用一次的保命符,用完就得躺平任人宰割。她攥緊拳頭,這個發現非但沒讓她安心,反而讓她升起了更強的危機感。減肥,必須加快速度!隻有擁有一個真正強健的體魄,才能減少對這種「透支性」保命手段的依賴,也才能在下一次危機到來時,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生機。
她慢慢直起身,獃獃望著遠處那片在晨曦中泛著金光的海面。
原來如此。
原來那天那股不屬於她的力量,來自於淘夕夕系統。
這簡直是……一個隱藏的保命外掛!
「這個……這個功能,有什麼限制嗎?或者說,有什麼副作用?」她追問,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
【此為被動觸發機制,宿主無法主動開啟。觸發條件極為苛刻,必須是系統判定下的「緻命威脅」。】
淘小助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啟動後,會大量消耗宿主的生物能量,即體力與精力。事後,宿主會進入長達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時的極度疲勞期。】
蘇晴晴回想了一下,那天報完信,她在趙衛國辦公室裡確實筋疲力盡,連站都站不穩,後來更是睡得昏天黑地。
原來是透支了體力。
雖然不能主動使用,但得知自己身上還有這麼一張底牌,蘇晴晴心裡頓時踏實許多。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島上,多一張保命的底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由美體丹帶來的,正在緩緩改造她身體的溫和力量。
減肥,必須加快速度!
隻有擁有一個更強健的體魄,才能更好地承載這份力量,也才能在下一次危機到來時,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生機。
東方的天際線,一輪紅日正噴薄而出,將萬丈金光灑向海面,也灑在她充滿朝氣的臉上。
蘇晴晴深吸一口氣,再次邁開腳步,朝著那片金色的朝陽,堅定地跑了過去。
她跑得不快,卻很穩。
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黃土地上,感受著力量從腳底升騰,傳遍四肢百骸。
肺部不再火燒火燎地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新鮮空氣充滿的舒暢。
就在離村口不遠的一處礁石群後面,兩個皮膚黝黑、打扮得和本地漁民毫無二緻的男人,正蹲在陰影裡。
一個手裡拿著破舊的漁網,手指靈活地穿梭,像在補網。
另一個則戴著一頂寬大的草帽,壓得很低,手裡拿著一把挖牡蠣用的小鐵鏟,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礁石。
補網的男人叫猴子,敲礁石的叫老牛,都是雷暴手下最得力的偵察兵。
「老牛,目標。」猴子手上的動作沒停,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壓得比海風還低。
老牛的視線從帽檐下漏出,鷹般鎖定了遠處那個正在慢跑的身影。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大清早地在外面跑步?
這太反常了。
猴子的眼神也變得銳利,他補網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根手指都繃緊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目標人物檔案裡寫著體胖、懶惰、性格內向。眼前的行為與檔案嚴重不符。這種突兀的改變,是離婚後性情大變,還是……某種他們沒見過的聯絡方式?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側向海灘的另一頭。
在那裡,更遠處的另一片灌木叢裡,還潛伏著他們的第三個組員。
這個姿勢,是警告,也是詢問。
蘇晴晴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沉浸在自己身體的奇妙變化中。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溫和的藥力在發揮作用,一絲絲燥熱從毛孔裡排出,帶走身體裡多餘的累贅。
這種感覺讓她著迷。
跑出了一身薄汗,蘇晴晴感覺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了,連日來的鬱氣和身體的沉重,都彷彿隨著汗水被排了出去。
她停下腳步,站在一塊礁石上,面朝著大海,做起了伸展胳膊、按壓腿部的動作。這些動作,在她前世再尋常不過,可在此刻的漁光村,在猴子和老牛的眼中,卻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猴子和老牛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極度的凝重。
那女人在幹什麼?
那些動作,既不像部隊教的廣播體操,也不像漁民活動筋骨的土辦法,姿勢古怪,開合有度,每一招都彷彿帶著某種特定的含義。
這難道是約定好的信號姿勢?
不同的動作代表不同的情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