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這錢給島上修路
周定國和賀嚴的目光,瞬間被那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符紙吸引了。
他們可太認識這玩意兒了!上一次,這東西裡面,裝的是能讓整個華國工業沸騰的生產線!
兩人的呼吸,不約而同地停滯了一瞬。
「這……這裡面又是什麼?」賀嚴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甚至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眼,好像這間辦公室裡藏著竊聽器。
周定國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走到門口,親自將門反鎖。
蘇晴晴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別緊張,不是什麼嚇人的大傢夥。就是點……零花錢。」
「零花錢?」賀嚴瞪大了眼睛。
「嗯。」蘇晴晴點點頭,伸出五個手指頭,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五萬?」賀嚴猜測道。能讓她鄭重其事拿出來的,五萬塊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
蘇晴晴搖搖頭。
「五十萬?」周定國的心跳開始加速。
蘇晴晴還是搖搖頭,撇了撇嘴:「格局大一點嘛。」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公布答案:「不多,也就五百萬。我那個朋友給的辛苦費,說是讓我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噗——咳咳咳!」
賀嚴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聞言一口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周定國也懵了,但他扶著桌子的手,與其說是支撐,不如說是在竭力抑制指尖的顫抖。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驚喜,而是徹骨的驚駭。
五百萬現金!在現在這個年代,這已經不是錢了,這是一顆能把整個南海軍區都炸上天的政治炸彈!
辦公室裡,隻剩下賀嚴劇烈的咳嗽聲和周定國沉重的呼吸聲。
蘇晴晴看著兩位老領導石化的模樣,無辜地眨了眨眼。這點錢,在她那個時代,也就夠在一線城市買套房,確實不算多嘛。
好半天,周定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指著那張符紙,嘴唇都在哆嗦:「丫頭,你……你再說一遍,多少?」
「五百萬啊。」蘇晴晴重複道,「我數過了,一分不少。嶄新的大團結,一捆一萬,碼得整整齊齊的。」
賀嚴終於順過了氣,他看著蘇晴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天外的怪物:「你……你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
蘇晴晴漫不經心地說:「一個不愛留名,覺悟特別高的活雷鋒。賀參謀長,您糾結他是誰幹嘛?您隻要知道,這錢乾淨,能花,花出去還能給咱們島上立大功,不就夠了?」
周定國走到桌邊,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張薄薄的符紙,可手指停在半空中,卻又顫抖著收了回去。
那上面承載的,不是錢,是足以在任何地方掀起驚濤駭浪的重量。
他看向蘇晴晴,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丫頭,這麼大一筆錢,你打算怎麼用?」
賀嚴也緊張地看著她。五百萬,足夠一個人,甚至一個家族,奢侈揮霍幾輩子了。
蘇晴晴拉開周定國對面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把那張符紙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師長,您先別激動。」
她兩條腿在桌下晃悠著,語氣卻很認真,「這筆錢,來路太『野』,不好解釋。所以,它不能存著,不能放著,得儘快變成實實在在、誰也拿不走的東西。」
她話鋒一轉,帶了點親身經歷的抱怨口吻:「就像咱們島上的路。我今天從碼頭回來,坐您的車,骨頭都快顛散架了。這路,它就不是個東西。」
周定國和賀嚴一愣,沒明白她怎麼突然提起了這個。
「不止是咱們軍區,」蘇晴晴掰著手指頭算,「漁光村的路,通往各個哨所的路,還有碼頭到縣城……全是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漁民們打上來的魚,想運到縣城賣,得靠闆車拉大半天。咱們的補給物資,從碼頭運到各個連隊,也費時費力。這要是真打起仗來,部隊調動和物資運輸,得耽誤多少事?」
她說的,都是島上最現實的問題。
因為缺水,島上的路基很難夯實,幾十年了,除了軍港和縣城附近有幾段水泥路,其他地方基本都是土路。
周定國和賀嚴沉默了。他們何嘗不知道這些問題?可島上財政緊張,每年撥下來的經費,光是維持部隊運轉和基礎設施維護就已經捉襟見肘,哪還有多餘的錢來修路?
蘇晴晴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所以,我想把這筆錢拿出來,給咱們島,修路!」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周定國和賀嚴,像兩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賀嚴結結巴巴地問,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說,拿這五百萬,給島上修路。」蘇晴晴的語氣,平靜而認真,「從龍灣軍港到碧海縣城,從縣城到漁光村,再到每一個哨所,都給他鋪上平平整整的水泥路!」
周定國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那顆在戰場上、在生死間都未曾顫抖過的心,此刻卻被這丫頭平平淡淡的一句話,撞得轟然作響。
他想過她可能會用這筆錢改善利劍小隊的裝備,想過她可能會給自己買個大宅子,甚至想過她可能會拿著這筆錢遠走高飛。
他唯獨沒有想到,她會要把這筆錢,扔到這片貧瘠的土地上。
「為什麼?」周定國沙啞地問。
「什麼為什麼?」蘇晴晴奇怪地看著他,「這有什麼好問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在這裡長大,這裡是我的家。我在這裡有戰友,有朋友,還有……我的兵。」
「以前我是沒本事,現在有這個能力了,給自己家修修路,讓我出門的時候舒服點,讓我的兵巡邏的時候不用吃一嘴土,讓村裡的鄉親們能多掙點錢,有什麼不對嗎?」
她轉過頭,看著兩位老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老先生不是總說,要為人民服務嗎?」
「錢花在島上,花在老百姓和戰士們身上,不就乾淨了嗎?」
「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最後八個字,擲地有聲。
賀嚴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轉過身去,擡起胳膊,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肩膀卻在微微顫抖。
周定國的眼眶,也紅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女孩,她身上,有那個年代最缺失,也最寶貴的品質。
不是無私,而是「我在乎」。
在乎這片土地,在乎這裡的人。
他緩緩地,緩緩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哽咽的聲音。
「丫頭啊……你這是……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周定國聲音嘶啞,裡面有感動,有激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信任所壓垮的沉重。
蘇晴晴走回桌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很鄭重地拿起那張符紙,用雙手遞到周定國面前。「師長,這不是難題,這是我們家的事。」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我隻懂得救人,也隻會用這種笨辦法弄錢。但怎麼把錢變成路,怎麼讓這筆錢花得堂堂正正,讓全島軍民都念你們的好,這得靠您和賀參謀長。這件事,我信你們。」
周定國放下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蘇晴晴,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這個難題,我接了!」
「我周定國,就是拼了這身軍裝不要,也要把這條路,給你修出來!修成咱們南海明珠島的通天大道!」
「行,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天都黑了,該吃飯了。」蘇晴晴拍了拍手,一副事情已經解決的輕鬆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