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守備軍撐腰
賀嚴的臉色也是一片鐵青:「師長,政委,這事兒擺明了是沖著小蘇同志來的!昨晚沒討到好,今天就叫人來撐腰施壓,手段太下作!」
周師長一直沒吭聲,狠狠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在煙灰缸裡用力碾滅。
他擡起頭。
「她不是沖著晴晴丫頭來的。」
「她是沖著我,沖著咱們守備師,沖著咱們島上剛有點起色的海水淡化項目來的。」
周師長的話,字字見血。
「她這是要告訴所有人,她隨時能拿捏晴晴丫頭。拿捏住了晴晴,就等於掐住了咱們師的命脈!這是在敲山震虎!」
政委和賀嚴都沉默了,師長說到了根子上。
「那我們怎麼辦?」賀嚴急了,「總不能真讓她們在漁光村亂來吧?小蘇同志一家都是老實本分的漁民,哪經得起這種陣仗!」
周師長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停下。
「老張,你,馬上給縣委的縣長打電話!告訴他,蘇晴晴同志不僅是漁光村的村民,更是我們守備師的特聘技術顧問,享受師級幹部待遇!她的安全,我們守備師要負全責!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讓秦冉動我們師的幹部!」
政委一拍大腿:「對!就這麼辦!」
周師長又轉向賀嚴:「光打電話不夠。你,馬上帶上警衛連,開兩輛卡車去漁光村!記住,陣仗要大!」
「就說,我這個師長,聽說我的技術顧問在基層受到了『驚嚇』,特意派你去慰問一下!」
周師長的嘴角扯出一個冷峻的弧度。
「她秦冉會叫人,難道我周某人就不會嗎?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我們部隊的人,不是誰想捏就能捏的軟柿子!」
「是!」
賀嚴腳跟一併,一個標準的敬禮,轉身大步離去。
……
漁光村口。
王書記正感覺自己的腦袋有兩個大。
秦冉咄咄逼人,村民情緒激動,蘇晴晴一家又擺出那副拚命的架勢,他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裡外不是人。
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說幾句和稀泥的話,把場面先穩住。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一陣沉重的汽車轟鳴聲由遠及近。
那聲音,比秦冉的吉普車,比王書記的小轎車,都要更加雄渾,更加霸道。
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頭望去。
兩輛草綠色的解放卡車,卷著漫天黃土,轟鳴著碾壓過來,停在村口一個急剎。
地面都在震。
那股蠻橫的氣勢,瞬間就將秦冉帶來的吉普車和小轎車襯得像兩個可憐的鐵皮玩具。
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從前面的卡車上,跳下來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
他們動作齊刷刷地在路邊列成一排,肅殺的氣氛瞬間灌滿了整個村口。
村民們哪見過這陣仗,嚇得連連後退,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秦冉的臉色也變了。
緊接著,後面一輛卡車的車門打開,賀嚴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戴著白手套,面容冷峻,身後還跟著兩名警衛員。
王書記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他認識賀嚴,周師長身邊最得力的參謀長!他怎麼會親自帶兵來這種地方?
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賀嚴看都沒看秦冉和王書記一眼。
他步伐沉穩有力,徑直穿過因為恐懼而自動分開的人群,無視了縣委書記和調查組長,目標明確地走到了被母親護在身後的蘇晴晴面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賀嚴「啪」地一個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蘇顧問!師部參謀長賀嚴,奉周師長命令,前來慰問!師長聽說您在這裡受了驚嚇,特命我帶警衛連過來,確保您的絕對安全!」
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整個村口,死一般的寂靜。
秦冉那張因為得意而略顯扭曲的臉,徹底僵住了。
「蘇顧問!」
賀嚴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眾人心上。
蘇晴晴看著賀嚴,還有他身後那一排排神情肅穆、抱著槍的戰士,心頭一暖。
她走上前,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賀參謀長,你怎麼來了。這點小事還驚動了你和周師長,是我的不對。」
一句話,既領了情,又把姿態放得很低。
賀嚴臉上的線條沒有絲毫放鬆,他掃了一眼旁邊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的王書記和兩個不知所措的公安,聲音冷硬。
「蘇顧問,你的安全不是小事!師長說了,你是我們守備師的特聘技術顧問,享受師級幹部待遇。在南海明珠島,沒人可以讓你受驚嚇!」
師級幹部待遇!
這六個字一出口,整個漁光村口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連海風都識趣地停了。
死寂,隻持續了不到一秒,隨即被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徹底撕碎!
王書記的額角,一顆豆大的汗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他再看向蘇晴晴時,那感覺已經完全變了,這哪裡是看一個普通村民,這分明是在看一個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分量更重的人物!
開什麼玩笑,守備師的師級幹部,在這片島上,含金量比他這個縣委書記隻高不低!
這個秦冉,她到底捅了多大的馬蜂窩!
村民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狂喜。
晴晴丫頭是師級幹部?
咱們漁光村出了個師級幹部?!
李大栓的腿不軟了,腰桿瞬間挺得筆直,他看著蘇晴晴,滿眼都是崇拜的光。
老支書蘇長友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裡精光四射,他用力點了點頭,臉上全是欣慰。
蘇晴晴心裡暗笑,周師長這手筆,真是又高又狠。
她緩緩轉過身,直視著臉色鐵青的秦冉。
「秦組長,你不是要問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現在問,大夥都在呢!王書記在,公安同志在,我們守備師的賀參謀長也在!正好,大家一起聽聽。」
蘇晴晴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秦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你要是不能問出個一二三四五,證明我蘇晴晴到底怎麼煽動群眾、對抗組織了,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秦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蘇晴晴,看著她身後沉默如山的賀嚴和那一排黑洞洞的槍口,再看看那些從驚懼變成憤怒、正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村民,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騎虎難下。
「你……」秦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晴晴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從容地轉過身,面向那些從驚懼變成狂喜、此刻正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鄉親們。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傳遍了整個村口:
「鄉親們!這位京城來的秦組長,不相信咱們漁村能出好人,懷疑我人品不好,覺得我能救活一百多個戰士是走了歪門邪道!她要調查我,要挖我的『黑料』!來,咱們也別讓領導白跑一趟,你們誰先來跟秦組長好好說說,我蘇晴晴從小到大,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來說!」王家嬸子第一個跳了出來,她叉著腰,哪裡還有剛才半分的害怕,臉上全是「你敢欺負我們家孩子」的憤怒,「秦組長是吧?我告訴你!我們家晴晴丫頭,從小就『熱心腸』!她八歲那年,隔壁村的男知青在河裡洗澡,她怕人家一個人不安全,愣是趴在草垛後面,幫人家看了一下午的風!你說,這麼好的孩子,她能是壞人嗎?」
「噗——」
跟在賀嚴身後的一個年輕警衛員,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又趕緊用手捂住嘴,憋得臉通紅。
賀嚴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王書記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想笑又不敢笑,臉都憋紫了。
秦冉的臉,瞬間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是調查?這分明是當眾羞辱!
「還有我!我能作證!」二賴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鍋底灰,跳了出來,指著自己的鼻子喊,「她還幫過我呢!那年我饞麥芽糖,晴晴丫頭二話不說,就讓我去礁石灘上幫她摸海螺,說摸一筐就給我換糖吃!結果呢?她自己跑去樹底下睡大覺了!她這是怕我中暑啊!多體貼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