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約架
蘇晴晴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在石凳上。
「哎喲,累死我了,跟這幫人精說話,比在海裡撈一天魚都累。」
周北辰瞧著她那副憊懶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走過去,挨著她坐下,清了清嗓子,捏著腔調學她剛才的語氣:
「北辰哥哥,幸好有你,不然遇到壞人可怎麼辦呀?」
蘇晴晴的臉「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她抓起桌上的蘋果,想也不想就朝著周北辰砸了過去。
「你學我!討厭!」
周北辰手一伸,輕鬆接住蘋果,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清脆響亮。
他看著她,自己都沒發現那份藏不住的笑意和溫柔。
「蘇晴晴。」他忽然正經地叫了她的名字。
「幹嘛?」蘇晴晴還鼓著臉,沒好氣。
「以後,別叫我北辰哥哥。」
蘇晴晴心裡一梗,有點不是滋味,悶聲悶氣地問:「為什麼?」
周北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吐字清晰:「我怕我會受不了。」
蘇晴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瞬間漏跳了半拍。
夜風吹過,院裡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拂在臉上,癢癢的。
她看著周北辰那雙在夜色裡亮得嚇人的眼睛,裡面那股子濃得化不開的東西,讓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你胡說什麼!」
蘇晴晴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蘋果,為了掩飾什麼似的,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滿口的清甜,卻壓不住心底那股子往上躥的燥熱。
周北辰看著她紅透了的耳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沒再逼近,身體懶洋洋地靠回椅背,話鋒一轉,聲音裡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認真。
「晴晴,還記不記得,你之前說過,隻要我打贏高山,你就做我對象?」
「咳!咳咳!」
蘇晴晴被那口蘋果嗆得天翻地覆,一張臉漲得通紅,分不清是憋的還是羞的。
她猛地扭過頭,活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周北辰。
這傢夥的腦子是什麼做的?前一秒還在撩騷,後一秒就翻舊賬,還翻的是這麼要命的賬!
她當然記得。
當時在招待所,被他逼得沒法子,才脫口而出的「比武招親」。
可她以為,他那種大男子主義的傢夥,被高山一招KO之後,這事兒早就該爛在肚子裡了!
誰知道他記得這麼清楚!
「我什麼時候說過?」蘇晴晴眼珠一轉,立刻耍賴,「你有證據嗎?誰聽見了?我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往嘴裡塞蘋果,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企圖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心虛。
周北辰也不生氣,隻是好笑地看著她,一副縱容的模樣。
「那天在招待所,高山也在場。」他慢悠悠地開口,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砸在蘇晴晴的心湖上,「你說,『你要是能打贏高山,我就認了』。原話,一個字不差。」
蘇晴晴求救似的看向旁邊那尊門神。
高山接收到她的視線,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沒有看周北辰,而是靜靜地凝視著她,像是在無聲地問:你的決定是什麼?
他的立場從來不是事實如何,而是她希望事實如何。
這無聲的詢問,比直接點頭更讓蘇晴晴絕望。
這個榆木疙瘩,把皮球又踢回了她自己腳下!
蘇晴晴心裡哀嚎一聲,隻能硬著頭皮嘴硬到底:「那……那都是老黃曆了!早就作廢了!」
「在我這,沒作廢。」周北辰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軍人一言,駟馬難追。你蘇晴晴說的話,也得算數。」
蘇晴晴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嘴裡的蘋果也失了味道。
她眼珠子飛快地轉著,想從周北辰那雙灼熱的、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裡找到半點開玩笑的成分,但她失敗了。
他是認真的。
「你說什麼呢,我不記得了。」蘇晴晴梗著脖子,聲音卻虛了三分,「軍人一言九鼎,我一個鄉下漁女,說話跟放屁一樣,當不得真的。」
「我當真。」
周北辰不給她任何退路,身體又往前傾了半分,兩人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
蘇晴晴徹底沒轍了,隻能再次求救。
「高山!你聽見沒?他欺負人!你給他作證,我那天就是開個玩笑!」
站在門廊陰影裡的高山,紋絲不動。
聽到蘇晴晴的召喚,他終於動了。
他沒有看蘇晴晴,而是擡眼,視線如冷電般掃過周北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那意思很明白:別逼她。
周北辰讀懂了,心頭一凜,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他就是要逼,不僅要逼蘇晴晴,更要逼高山表態。
蘇晴晴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她看明白了,高山這是在護著她,但也變相承認了確有其事。
完了,今天這賴是耍不過去了!
「你看,高山也記得。」
「那……那又怎麼樣!」蘇晴晴破罐子破摔,猛地站起來,雙手叉腰,強行給自己壯膽,「我說的是『你要是能打贏高山』!前提是打贏!你贏了嗎?你不是被人家一招就放倒了嗎?」
她故意把「一招放倒」四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在報復高山剛才的「背叛」。
果然,周北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是他的恥辱。
即便身體已經脫胎換骨,但那一次被高山毫不費力壓制在地的記憶,依舊是一根刺,紮在他驕傲的自尊心上。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周北辰緩緩收斂了笑意,他站起身,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蘇晴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沒看她,而是將視線轉向了高山。
「那一次,是我輸了。」周北辰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淬火重生後的堅定,「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他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直刺高山。
高山迎著他的視線,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嘴角竟然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瞬,那是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他沒說話,但那神態已經回答了一切:隨時奉陪,你依舊會輸。
無聲的挑釁,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激怒人。
周北辰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那是屬於強者的戰意。
高山終於有了更明顯的反應。
他迎著周北辰的視線,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是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不著痕迹地握成了拳,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吧」聲。
眼看院子裡的氣溫驟降,兩個男人之間的氣場幾乎要凝成實質。
蘇晴晴卻忽然笑了。
她沒有咋咋唬唬地去拉架,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兩人中間,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分別戳了戳兩人堅硬的胸膛。
「喂,你們兩個。」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卻成功讓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同時將視線聚焦在她身上。
「第一,我蘇晴晴,不是一件可以拿來打賭的物品。」
她頓了頓,掃了周北辰一眼,帶著警告。
「第二,我的男人,就算要打架,也輪不到你們自己約,得我說了算。」
她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高山,嘴角一撇。
「現在,我沒說開始,誰都不許動。聽明白了嗎?」
她明明在笑,語氣也像是在開玩笑,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北辰和高山幾乎是同時愣住了。
剛才那股幾乎要引爆的戰意,被她這輕飄飄的三言兩語,瞬間瓦解得無影無蹤。
這丫頭,是在用她的方式,宣布她對他們兩個人的「所有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