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晴白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比肉好吃一百倍！」

　　眾人迅速列隊站好，身姿筆挺，但眼神裡的好奇和期待卻是藏不住的。

　　蘇晴晴清了清嗓子，環視著眼前這群桀驁不馴的兵王，一字一句地說道：「周老下達了最新指示，批準為我們利劍小隊，成立『國防人才特別進修班』，代號『海燕班』。」

　　海燕班？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新任務代號？聽起來怎麼文縐縐的？

　　錢有同作為副指揮，上前一步，冷靜地問道：「教官，這個『海燕班』的具體任務是什麼？」

　　「任務很簡單，」蘇晴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放下你們手裡的槍和炮，從今天起，拿起筆杆子。你們的目標，是在一年之內，將你們的文化課水平，全部提升到高中畢業水準！」

　　「什麼玩意兒？」性格最火爆的吳炎第一個炸了，他一腳踹在旁邊的輪胎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讓我們去讀書？開什麼玩笑！教官，我們是殺人的刀，不是繡花的針！有這時間，我能多埋兩顆雷，多研究一種詭雷陷阱！你讓我們拿筆杆子，是覺得我們的拳頭不夠硬，還是槍不夠準了？」

　　「讀書？」王大鎚也懵了，他掰著手指頭，一臉痛苦，「俺……俺就會寫自己的名字，還有一到十……」

　　「教官，我不明白。」沉默寡言的趙宇也開了口，他冷靜的目光掃過躁動的隊員，最終定在蘇晴晴臉上，眉頭緊鎖，「我們的任務是滲透、破壞和斬首。每一次行動，都是在極限條件下對體能、戰技和意志的考驗。學習文化知識，比如詩詞歌賦，對我們完成這些任務，有什麼直接幫助？戰場上，敵人不會因為我們能解一道數學題就放下武器。」

　　一時間，整個利劍小隊都騷動起來。讓他們去衝鋒陷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可讓他們去讀書寫字，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有什麼用？」蘇晴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嚴肅。

　　「我問你們，你們想不想，堂堂正正地走進大學的校門？想不想成為華國第一批，既是超級戰士，又是大學生的軍人？」

　　大學？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所有人外焦裡嫩。

　　他們是誰？他們是孤兒，是烈士遺孤，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爭機器。在他們的世界裡，隻有命令、任務和生死。大學，那是隻在夢裡才會出現的象牙塔，遙遠得不切實際。

　　陳進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他那副厚厚的眼鏡片後面，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教官……您是說……我們，也能上大學？」

　　「沒錯。」蘇晴晴的目光變得銳利，「但你們以為，未來的戰爭，隻靠肌肉和子彈就夠了嗎？我問你們，面對敵人更先進的通訊設備，你們怎麼破譯？面對更複雜的機械結構，你們怎麼拆解？面對島上缺水的困境，你們除了等大陸補給，還能做什麼？學好數理化，吳炎才能設計出威力更大、更精準的炸藥；李默才能看懂更深奧的醫學報告，救更多兄弟的命！學習，是為了讓你們這把刀，變得更鋒利，更緻命！至於大學……」

　　她頓了頓，看著眾人眼中燃起的火苗，才一字一句地拋出重磅炸彈：「這隻是第一步。隻要你們能通過『海燕班』的考核，拿到高中畢業證，我會親自向上面申請，推薦你們進入軍事院校深造，甚至，去京城大學、華清大學旁聽！讓你們成為華國第一批，既是超級戰士，又是大學生的軍人！」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京城大學！華清大學！

　　那可是華國最頂尖的兩所學府！

　　一直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戰地醫生李默，猛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都有些變調：「教告，此話當真？可以系統學習現代醫學？」

　　「當然。」蘇晴晴看向他，「隻要你能跟得上，解剖學、藥理學、臨床醫學，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

　　李默的拳頭瞬間攥緊了，眼神裡爆發出一種狂熱的求知慾。

　　「那……那上大學，管飯嗎？」王大鎚咽了口唾沫，還是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蘇晴晴被他逗樂了：「管！不但管飯，還頓頓有肉！讓你吃個夠！」

　　「幹了！」王大鎚一拍大腿，吼得山響，「為了頓頓有肉，俺學！」

　　吳炎還在猶豫，他摸著下巴，嘟囔道：「學那玩意兒……真能讓炸藥威力更大？」

　　蘇晴晴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知道定向爆破的『聚能效應』怎麼計算嗎？你知道不同化學物質在不同溫度和濕度下反應速率的變化曲線嗎？你知道怎麼通過調整裝葯結構，讓衝擊波的能量在一個點上呈幾何倍數疊加嗎？你現在憑的是經驗和膽量，是『知其然』。而我希望你通過學習，能達到『知其所以然』的境界。到那時，你手裡的一公斤炸藥，能玩出別人十公斤都達不到的效果。你不是想成為最頂尖的爆破專家嗎？這就是你的路。」

　　一番話，說得吳炎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錢有同冷靜的目光掃過眾人激動的臉，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教官，師資力量呢？我們的基礎太差，普通的老師恐怕教不了。」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蘇晴晴胸有成竹，「我已經給你們請好了老師。你們的數學和物理老師，是師部炮兵營營長趙鐵柱。化學老師，是通訊連連長劉芬……」

　　她一口氣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每一個都是師部裡響噹噹的技術大牛和高學歷幹部。

　　利劍小隊的成員們徹底驚呆了。

　　讓營長、連長來給他們當老師？這是何等的排面！他們的新教官，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女將軍，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看到了嗎？」蘇晴晴揚起下巴，「為了你們，我把整個師部的家底都快掏空了。要是這樣你們還學不出來，就別怪我把你們扔回各自原來的部隊，該幹嘛幹嘛去！」

　　趙宇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挺直了胸膛，他看著蘇晴晴的眼睛，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灼熱，聲音鏗鏘有力：「教官，我明白了。保證完成任務！」

　　他的表態像一個開關。

　　「俺也學！」王大鎚第一個響應，他一拍胸脯，憨厚地笑道，「為了頓頓有肉，也為了……以後能看懂俺閨女的成績單！」

　　「如果能系統學習現代醫學……」李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這條命，就賣給『海燕班』了！」

　　就連最不服氣的吳炎，也在蘇晴晴描繪的「爆破藝術」藍圖裡掙紮了半天，最終一咬牙，恨恨地說道：「學就學！老子倒要看看，那筆杆子到底有什麼名堂！」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聲響徹山谷的怒吼：

　　「保證完成任務！」

　　之前那點幽怨和委屈，早已被這衝天的豪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所取代。

　　讀書！上大學！

　　這個他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夢想，如今被蘇晴晴活生生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他們知道，這是蘇晴晴在給他們鋪一條全新的路。一條不再隻是作為「武器」存在，而是作為「人」活下去的路。

　　「很好。」蘇晴晴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明天開始，你們的訓練計劃，一半體能，一半文化課。我會親自盯著你們。誰要是敢偷懶耍滑，別怪我的鞭子不認人！」

　　她說著，還真的從腰間抽出了那根賀嚴送她的、象徵性的「教鞭」，在手心敲了敲。

　　看著那根細細的竹鞭，十個能徒手撕裂虎豹的兵王，竟不約而同地脖子一涼，下意識地站得更直了。

　　他們毫不懷疑，這位小教官的鞭子，絕對比敵人的子彈，更讓他們感到畏懼。

　　「教官萬歲！」

　　王大鎚的吼聲打破了後山的寧靜，他現在看蘇晴晴，那眼神亮的嚇人。能上大學，還頓頓有肉，這神仙日子上哪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