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護短閨女
蘇晴晴躺在床上,陷進帶著陽光味的舊棉被裡。一夜驚魂,耗盡了她所有心力。此刻,身體的疲憊與精神的鬆弛,讓她隻想沉沉睡去。
腦海中,曹小軍、林露、趙衛國的臉龐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父親沉默堅毅的背影,是母親溫暖有力的懷抱。
不知睡了多久,蘇晴晴是被飯菜的香氣和母親的輕喚叫醒的。
「晴晴,醒醒,先起來吃點東西。」劉翠娥的聲音放得極輕。
蘇晴晴睜開眼,窗外天已大亮,雨徹底停了。她坐起身,身上蓋著的外衣滑落。
「娘,我爹呢?」
「在竈房給你燒水呢。」劉翠娥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碗裡是熬得稠稠的紅薯粥,卧著個金黃的鹹蛋黃,「快,趁熱吃了墊墊肚子。你爹非要把家裡的水缸都挑滿了,再給你燒一大鍋熱水,讓你好好泡個澡,去去晦氣。」
燒一大鍋熱水泡澡?
蘇晴晴心頭一顫。在這滴水貴如油的島上,這句話的分量,不亞於傾家蕩產。
她接過碗,熱氣熏得眼睛有些澀:「娘,不用這麼浪費,我隨便擦擦就行。」
「那哪行!」劉翠娥立刻把眼一瞪,隨即又放柔了聲音,「聽你爹的。咱家再缺水,也不能缺了給我閨女洗澡的水。你身上那麼多傷,不洗乾淨怎麼行。」
蘇晴晴沒再爭辯,低頭小口喝著粥。紅薯的甜糯與鹹蛋黃的沙香在口中化開,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吃完粥,蘇大海也從外面進來。他身上沾著泥點,褲腳濕了一大片,但臉上卻帶著滿足。
「晴晴,水燒好了,就在竈房。爹給你把門帶上,你安心洗,洗多久都行。」他聲音依舊沉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寵溺。
蘇晴晴走進竈房,那個平時用來腌鹹菜的大木桶裡,正盛著滿滿當當冒著熱氣的水。旁邊小鍋裡還溫著一鍋,預備著添水。
水汽氤氳,模糊了簡陋的竈房,也模糊了蘇晴晴的視線。
她關上門,將自己沉入溫熱的水中。水流沖刷著身上的泥污和傷口,帶來輕微的刺痛,也讓蘇晴晴的頭腦更加清晰。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念:「淘小助。」
【宿主您好,淘夕夕萬界購物系統7701號AI為您服務。檢測到您情緒波動較大,心率恢復平穩,建議補充睡眠與能量。】
「打開我的倉庫。」
眼前立刻出現一個隻有她自己能看見的虛擬光屏。
【倉庫清單】
【新手啟動資金:萬(萬界幣)】
【物品:高能壓縮餅乾9包,純凈水19.98噸(約數),美體丹一枚,美顏丹0.5枚,雙缸式洗衣機一台。】
看著那「19.98噸」的數字,再感受著身上這來之不易的熱水,蘇晴晴心裡五味雜陳。
「淘小助,這半枚美顏丹,能治好我臉上的傷嗎?」
【經檢測,宿主面部存在多處表皮劃傷及皮下淤血。0.5枚美顏丹足以在十二小時內修復表皮損傷並消除大部分淤血。藥效溫和,可被當前世界認知為「體質好,恢復快」,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請宿主放心使用。】
「很好。」蘇晴晴心中有了計較。
她將那半枚美顏丹從倉庫中取出,藥丸晶瑩剔透,入口即化,帶著一股奇異的清香。
洗完澡,換上母親找出的乾淨舊衣服,蘇晴晴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她走出竈房時,劉翠娥和蘇大海都等在堂屋裡。
看到女兒洗得乾乾淨淨,臉上雖還有傷痕,但精神氣完全不一樣了,夫妻倆都鬆了口氣。
「晴晴,來,坐。」蘇大海指了指桌邊的長凳。
一家三口圍著八仙桌坐下,桌上擺著簡單的午飯,一盤清蒸小魚,一盤炒海帶,還有一大盆紅薯飯。
劉翠娥不停地給女兒夾魚肉,把刺都挑得乾乾淨淨。
「快多吃點肉,你看看你,受了這麼大的罪,臉都瘦脫相了!雖然身子骨還是咱家的,但這下巴都尖了,看得娘心疼。」
蘇晴晴哭笑不得,這當媽的眼神就是準。
蘇大海悶頭扒了兩口飯,終於開了口,聲音又沉又硬:「那個姓曹的,還有部隊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蘇晴晴放下筷子,看著父母:「爹,娘,婚,我是一定要離的。我已經跟趙團長說得很清楚了。這件事,部隊肯定會調查,我們等著結果就行。」
「離了好!」劉翠娥一拍大腿,「這種男人,誰愛要誰要去!咱們不稀罕!」
蘇大海卻皺起了眉頭:「離了婚,你以後怎麼辦?這島上的人,嘴碎。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家,名聲不好聽。」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在這個時代,離婚對女人的影響遠比男人大。
「爹,名聲能當飯吃嗎?」
蘇晴晴看著父親,眼神平靜而堅定,「我在軍屬大院,頂著營長夫人的名頭,名聲好聽吧?可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差點連命都沒了。現在我隻想活得像個人,就算別人戳我脊梁骨,隻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我就不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誰說我以後就過不好了?我手腳齊全,有腦子,還能餓死不成?爹,娘,你們相信我,以後我來養你們,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這話聽起來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夢話,可從蘇晴晴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蘇大海看著女兒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裡面的光,是他從未見過的。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重重點了點頭。
「好。隻要你認定了,爹就支持你。」
他端起飯碗,像是下了決心,「天塌下來,爹給你扛著。」
一頓飯,吃得沉默又溫馨。
飯後,劉翠娥收拾碗筷,蘇大海則扛著工具出門,去修補被颱風刮壞的院牆。
蘇晴晴回到自己的房間,盤算著未來的路。
離婚是肯定的,曹小軍和林露必須付出代價。趙團長那邊,她已經遞上了最鋒利的刀,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利用系統,改善家裡的生活。
水,是這個島的命脈。倉庫裡將近二十噸的水,是她最大的底牌。但怎麼拿出來用,是個大問題。總不能憑空變出來。
她躺在床上,聽著屋外父親修補院牆時沉重的喘息聲,又想起了竈房裡那隻被刷得乾乾淨淨的大水缸。爹娘把家裡最珍貴的水都給了她。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這水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這個家未來的希望。隻是,這希望該如何悄無聲息地,流進自家的水缸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