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今夜別想走
周北辰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他很好。那傢夥是怪物級別的身體素質,傷口癒合飛快。演戲的時候,他比誰都投入。沒人的時候,就躺在床上一遍遍擦那把軍刀。」
「他說,等你回來,他要完好無損地去見你。」
蘇晴晴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掃過,有點酸,又有點暖。
她伸出手,指尖隔著紗布輕輕描摹著周北辰手臂上傷處的輪廓:「你也是,不準再受傷了。你的命,現在是我的。」
周北辰一把抓住她的手,送到唇邊印下一吻,眼底的情緒濃得快要溢出來。
「好。」
沉重的任務聊完,屋裡的氣氛瞬間又變得黏稠曖昧。
周北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喉結滾了滾,剛被理智壓下去的火,又有燎原的架勢。
「那……女王陛下,」他湊過去,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聲音沙啞得要命,「正事談完了,是不是該……算算我們倆的私賬了?」
蘇晴晴臉頰一燙,伸手把他推開。
「算什麼賬!睡覺!」
她飛快躺下,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隻留一個背影給他。
周北辰看著她這副樣子,低沉地笑出聲,跟著躺下,從身後將那個「蠶蛹」整個圈進懷裡。
「晴晴,今天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他把臉埋在她的發間,聲音悶悶的。
蘇晴晴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聲音也悶悶地回:「我也是。」
周北辰聞言,抱緊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心頭那塊因任務而懸著的巨石,終於穩穩落地。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在她耳邊低語:「真想就這麼抱你一輩子,哪兒也不讓你去。」
就是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溫馨的表象。
蘇晴晴身體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正想說些什麼,懷裡的人卻忽然轉了個身,主動面對著他。
蘇晴晴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深深埋進他結實的胸膛。
周北辰愣住了,隨即巨大的喜悅衝上心頭。他以為她會害羞躲閃,沒想到她會主動投懷送抱。
「晴晴……」
「周北辰,」蘇晴晴打斷他,聲音隔著胸膛的肌肉,聽著有些模糊,「我明天……就要走了。」
周北辰全身的肌肉瞬間綳成石頭,臉上的笑意當場凝固。
「你說什麼?」他抓住她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聲音裡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惶和顫抖。
蘇晴晴看著他眼中的錯愕慌亂,心也跟著揪緊。
但她還是清晰地重複了一遍:「我要回南海明珠島,明天一早的飛機。」
「不行!」周北辰幾乎是低吼出來的,他死死抱著她,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我不準你走!」
他的反應太過激烈,勒得蘇晴晴有點喘不過氣。
「你弄疼我了。」她拍了拍他的後背。
周北辰如夢初醒,稍稍鬆了些力道,但雙臂依舊像鐵箍,不留一絲縫隙地圈著她。
「為什麼這麼急?」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一天都不能多待嗎?」
蘇晴晴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我在西山會議廳立了軍令狀,半年之內,必須讓島上糧食自給。現在京城的事告一段落,我必須馬上回去。」
「時間不等人,」她擡起頭,眼神清明而堅定,「島上幾十萬軍民的飯碗,我那幫兵王學員的未來,都壓在我身上。」
周北辰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得都對。她是南海明珠島的特遣顧問,是掛著將星的蘇少將,她有她的使命和戰場。
可道理他都懂,心裡的那股子煩躁和恐慌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才剛追上你,」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聽起來委屈得像隻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我這剛轉正的男朋友,一天體驗卡都不到就得強制下線?」
蘇晴晴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沒笑,而是伸手撫上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認真地說:「周北辰,看著我。」
等他擡起頭,她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軍令如山,我必須走。但你記住了,不管我在哪兒,你都是我蘇晴晴的男人。這點,不需要任何介紹信和組織批準,我說的,就算數。」
「我不管!」周北辰徹底耍起了無賴,「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媳婦兒,蓋了章的!這輩子你都別想賴掉!」
他說著,猛地一個翻身,將她牢牢壓在身下,用最直接的行動宣示著他的主權。
「周北辰!」蘇晴晴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心跳漏了一拍。
「反正你明天就要走了,」他低下頭,滾燙的鼻息噴在她的臉上,那雙黑眸裡是毫不掩飾的瘋狂和佔有慾,「那今天晚上,你哪兒也別想去。」
他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這一次的吻,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狂和害怕失去的恐慌。
他胡亂地吻著她的唇,她的臉頰,她的脖頸,像一頭野獸,急切地要在自己的領地上烙下專屬印記,好讓她在千裡之外,也忘不掉他的氣息。
蘇晴晴被他弄得有些癢,笑著推他:「別鬧……唔……」
剩下的話,盡數被他吞入腹中。
這個吻,越來越深,越來越失控。剛才平復下去的火焰,在「離別」這催化劑的作用下,以更兇猛的姿態,重新燃遍了兩人的四肢百骸。
「晴晴……」他沙啞地叫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溺水的人在呼喚著唯一的浮木。
蘇晴晴的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她不再推拒,而是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住他,用最熱烈的方式回應著他的索取。
離別在即,所有語言都蒼白無力。隻有最原始、最親密的糾纏,才能稍稍慰藉那份即將席捲而來的思念與空虛。
「晴晴,叫我。」在又一次唇齒交纏的間隙,他啞聲請求,話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讓我聽聽,以後想你的時候,還能在腦子裡多溫習一會兒。」
蘇晴晴的心狠狠一顫,她喘著氣,眼角泛紅,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瀲灧的水汽。
「叫我……剛才你耍賴時,我自己說的那個。」他用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鎖著她,固執得像個孩子,「好不好?」
蘇晴-晴的臉頰瞬間爆紅。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不說……」她偏過頭,嘴硬。
周北辰低笑一聲,報復性地在她敏感到戰慄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蘇晴晴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軟了。
「說不說?」他像個得逞的惡霸,追問道。
蘇晴晴被他磨得沒辦法,隻能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貼在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聲。
「……老公。」
轟!
兩個字,比戰場上最烈的炸藥威力還大,瞬間把周北辰所有理智炸得粉碎。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像一頭掙脫了所有束縛的野獸。
「我的好晴晴……」
他再也控制不住,房間裡的溫度,再次節節攀升。
有的,隻是最純粹的慾望,和最深刻的愛戀。
他們都想用盡全力,將對方刻進自己的生命裡,彷彿這樣,就能抵禦即將到來的漫長分離。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
第二天,天還未亮。
蘇晴晴是被窗外透進來的第一縷微光弄醒的。
她動了動,感覺自己像是被拆了重裝了一遍,渾身都在叫囂著酸軟。
身邊,周北辰睡得很沉。他依舊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長臂鐵箍似的圈著她的腰,生怕她會憑空消失。
他的睡顏,褪去了平日的銳利和冷峻,顯得格外安靜。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英俊的臉上還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
蘇晴晴看著他,心裡又愛又疼。
這個瘋子,昨晚折騰了她大半夜,像是要把未來一整年的份都提前預支了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想從他懷裡挪出來,誰知才剛一動,腰上的手臂就收得更緊了。
「再睡會兒。」他閉著眼,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睡意。
「我要走了,飛機不等人。」蘇晴晴輕聲說。
周北辰的身體一僵,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亮的眸子裡,瞬間布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失落和不舍。
「這麼快……」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是無法掩飾的落寞。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更緊,彷彿想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時間勒停在天亮前的這一刻。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那道預示著分離的微光。
蘇晴晴沒有催他,隻是擡手,輕輕回抱住他,用指尖安撫地描摹著他堅實的背肌。
她知道,這個在戰場上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隻是一個害怕天亮、害怕分離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