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接蘇晴晴參加慶功宴
辦公室裡,隻剩下周師長一人。
他緩緩坐回椅子裡,看著桌上那兩個古樸的木盒,眼神深邃得像海。良久,他擡起頭,對著門外沉聲道:「警衛員!」
「到!」一名年輕的警衛員立刻推門而入,站得筆直。
周師長用手指點了點桌面,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你去一趟三號招待所,親自去請蘇晴晴同志。」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就說,為了慶祝這次反特行動的圓滿成功,師部黨委決定今晚在小禮堂舉辦慶功宴。她作為首功之臣,務必要請到場。」
「是!」警衛員敬了個禮,轉身就要走。
「等等,」周師長又叫住了他,補充了一句,「態度要客氣,就說是我和賀參謀長的共同邀請。」
「明白!」警衛員再次敬禮,這才快步離去。
辦公室裡重歸寂靜,周師長看著那兩個盒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愈發深邃。
……
衛生所。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王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軍醫,扶了扶眼鏡,看著周北辰的傷,嘖嘖稱奇。
「你小子,這是去捅了機器人的窩了?這傷……嘖,手法乾淨利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正好讓你疼,又廢不了你。」
周北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任由王醫生擺弄他的手腕。
「忍著點。」
王醫生雙手握住他的手腕和前臂,猛地一錯一拉。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複位聲響起。
劇痛傳來,周北辰的身體猛地一綳,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依舊一聲沒吭。
「行了。」王醫生鬆開手,拿來夾闆和繃帶,「這幾天別亂動,好好養著。下次再碰上這種硬茬,記得躲遠點。」
周北辰看著自己被固定起來的手腕,眼神晦暗不明。
躲?
他周北辰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這個字。
他站起身,對著王醫生點了下頭。
「謝謝王叔。」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衛生所。
陽光刺眼,照得他有些恍惚。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又走回了三號招待所的方向。
他沒有靠近,隻是遠遠地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那個緊閉的院門。
院子裡很安靜。
他知道,她就在裡面。
那個輕易就攪動了整座海島,輕易就碾碎了他所有驕傲的女人。
蘇晴晴。
我一定讓你變成我的女人!
……
蘇晴晴不知道周北辰就站在招待所外面,這會她正聽著高山回報送禮的情況。
高山站在客廳中央,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東西送到了師部。賀參謀長和周師長收下了。」
蘇晴晴點點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們說什麼了?」
「周師長說,替他謝謝你。」
高山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周北辰當時也在辦公室。」
蘇晴晴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怎麼他去找周師長告狀了?」
「不是很清楚。」高山的聲音沒有情緒,「我去的時候,周北辰已經在裡面。他們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蘇晴晴放下水杯,心裡那點離開的念頭,變得更加堅定。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不急不緩。
高山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名年輕的警衛員,身闆筆直。
「請問是蘇晴晴同志嗎?」
蘇晴晴從屋裡走出來,「我是。」
警衛員立刻敬了個軍禮,「蘇晴晴同志,我奉周師長和賀參謀長的命令,來接你您參加今晚的慶功宴。」
蘇晴晴看著他,眉梢微挑:「慶功宴?今天白天的表彰大會,陣仗已經足夠大了,怎麼晚上還有?」
警衛員站得筆直,不卑不亢地回答:「報告蘇晴晴同志,白天的表彰大會是面向全島軍民的。今晚的慶功宴,是在師部小禮堂內部舉行,參加的都是各單位的領導幹部。周師長和賀參謀長特意囑咐,您是首功之臣,這場慶功宴,少了誰也不能少了您。」
蘇晴晴的目光平靜無波,心裡卻已經轉了幾個彎。這是鐵了心要把她和師部綁在一起。
她淡淡地問:「這是命令嗎?」
警衛員連忙搖頭,語氣卻十分誠懇:「不是命令,是兩位首長最誠摯的邀請。首長說,如果您不去,這場慶功宴就沒了意義。」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就是不識擡舉了。
蘇晴晴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不過你等一會,我換身衣服,簡單收拾一下。」
警衛員在門外安靜地等著。
蘇晴晴再次出來時,身上還是那套白襯衫和藍褲子,隻是頭髮重新梳理過,顯得更加利落。
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剛才那個把整個房間搬空的舉動,從未發生。
「走吧。」
……
師部小禮堂。
與白天操場上的萬人空巷不同,這裡顯得私密而鄭重。
十幾張鋪著白布的大圓桌,坐滿了校官和各單位主官。
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氣,混合著一股隻有在權力中心才有的、無形的威嚴。
蘇晴晴跟著警衛員走進來的時候,禮堂裡原本有些嘈雜的交談聲,瞬間低了下去。
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或探究,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她就像一顆被突然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蘇晴晴同志,你可算來了!」
賀嚴大笑著從主桌那邊站起來,親自迎了過來。
「就等你了,快,來這邊坐。」
主桌。
周師長坐在主位,他身邊,赫然留著一個空位。
蘇晴晴的視線掃過主桌,周師長,賀嚴,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肩上扛著金星的將官。
周北辰也在,他就坐在周師長另一邊,左手手腕上纏著一圈礙眼的繃帶,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從她進門起,就沒離開過她身上。
趙衛國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看到她,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眼神依舊深沉。
蘇晴晴目不斜視,跟著賀嚴走到主桌。
「周師長。」她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來了就好,坐。」周師長指了指身邊的空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晴晴坐下了。
她一坐下,整個禮堂的氣氛,才重新活了過來。
角落的一張桌子上。
曹小軍死死地盯著主桌的方向。
他看著那個女人,在師長和參謀長的親自迎接下,坐到了他連仰望都覺得費勁的位置。
她那麼平靜,那麼從容。
彷彿她天生就該坐在那裡。
白天那場表彰大會帶來的衝擊,此刻,在這個更小的圈子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那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榮譽,而是實實在在的地位和圈層。
是他,親手把她從自己身邊,推到了那個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燒紅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喲,這不是曹營長嗎?」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三營營長李孟端著酒杯,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眼神卻瞟著主桌的方向。
「怎麼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弟兄們都說你今天丟了魂,我還以為是假的。現在一看,嘖嘖……」
曹小軍沒說話,隻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灌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口卻比黃連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