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修路夢成真
秦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蘇晴晴這番話堵得心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
她自詡精英,擅長攻心,可眼前這丫頭根本就沒有心,或者說,她的心是實心的,油鹽不進,針紮不透!
秦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冰冷地掃過周圍那些充滿敵意的村民。
她知道,今晚再待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好,很好。」秦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盯著蘇晴晴,那眼神彷彿要將她刻在腦子裡,「明天早上八點,我等你。」
說完,她不再多看一眼,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自己的體面,擠開人群,朝吉普車走去。
那背影,僵硬得像一根上了弦的木棍。
「哎,秦組長慢走啊!」蘇晴晴熱情地揮著手,扯著嗓子喊道,「路上黑,坑多,您可得開慢點,別掉溝裡去了!」
助手小劉連滾帶爬地跟上,發動汽車時手都在抖,車子發出一陣凄慘的嘶吼,狼狽不堪地消失在村口的黑暗裡。
「呸!什麼玩意兒!」
王家嬸子朝著車屁股啐了一口,剛才的緊張和憤怒還沒消。
「就是!城裡來的了不起啊?跑到咱們村裡來耀武揚威!」
「晴晴,你別怕,明天她再敢來,俺們全村爺們都抄著傢夥,看她敢把你怎麼樣!」
車一走,村民們立刻又把蘇晴晴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義憤填膺,但每個人眼裡都帶著濃濃的擔憂。
李大栓的婆娘一把將蘇晴晴拽到燈下,上下打量,眼睛都紅了:「晴晴,那婆娘沒把你怎麼樣吧?看她那吃人的眼神,是不是在京城就給你穿小鞋了?」
蘇晴晴哭笑不得,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粗糙又溫暖的觸感,心裡的那點冷意也散去了不少。
「嬸子,我沒瘦,是衣服買大了。」她笑著解釋,「也沒人欺負我,你們放心。」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都圍在這幹什麼?不睡覺了?明天不用出海打魚了?」
聽到這聲音,原本嘈雜的村民們瞬間安靜下來,自動讓開一條路。
村裡的老支書蘇長友,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拐杖,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渾濁的眼睛掃過蘇晴晴,又看了看村委會門口的一片狼藉,最後落在了李大栓的身上。
「大栓,怎麼回事?」
李大栓一看到老支書,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連忙上前,把剛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自己是如何「不畏強權」,帶領村民保護了晴晴丫頭。
蘇長友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皺紋沒什麼變化,隻是那雙老眼,卻一直沒離開過蘇晴晴。
等李大栓說完,蘇長友才擺了擺手:「行了,都散了吧,該睡覺睡覺去。天塌不下來。」
老支書發了話,村民們雖然還想說什麼,但還是聽話地各自散去。王家嬸子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地叮囑蘇晴晴,一定要回家吃宵夜。
很快,村委會門口就隻剩下了蘇長友、李大栓和蘇晴晴三個人。
海風吹過,帶著夜晚的涼意。
蘇長友走到蘇晴晴面前,渾濁的老眼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沒有拍她的肩膀,而是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像是撣去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丫頭,又給支書伯伯惹事了。」
這話說得像是責備,語氣裡卻全是慈愛和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
蘇晴晴嘿嘿一笑,湊到蘇長友身邊,像個小孫女一樣撒嬌:「支書伯伯,這可不賴我。是麻煩自己找上門來的。」
「哼,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蘇長友嘴上不饒人,但眼神卻柔和了下來,「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女娃娃,什麼來頭?」
蘇晴晴便把秦冉的身份,以及這次來島上的目的,簡單地說了一遍。當然,她隱去了自己和老先生的交易,隻說是上面派人來調查醫學奇迹的。
聽完,李大栓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老支書,這可咋辦?那女人看著就不是善茬,她明天肯定還得來!這要是讓她查出點什麼……」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晴晴丫頭以前那點「光輝事迹」,可經不起查。
蘇長友卻顯得很平靜,他隻是看著蘇晴晴,問道:「丫頭,你自己怎麼想的?」
「我?」蘇晴晴眨了眨眼,「我能怎麼想。她要查,就讓她查唄。她要看,就讓她看唄。我們漁光村,窮是窮了點,但人心不壞。她看來看去,也隻能看到鄉親們有多護著我。」
這話說得自信又坦蕩,讓李大栓都聽得一愣。
蘇長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他點了點頭,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說得好!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老支書的聲音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你現在是咱們全島的福星,是救了上百個戰士的英雄!誰敢動你,就是跟全島的軍民過不去!」
他又看向李大栓,語氣嚴肅起來:「大栓,你記著。明天,她要是再來,你就把村裡男女老少都叫上,讓她看看,什麼是軍民魚水情,什麼是人民的力量!」
「哎!好嘞!」李大栓被老支書說得熱血沸騰,用力一拍胸脯,「我明白了,老支書!」
看著李大栓那副打了雞血的樣子,蘇晴晴忍不住想笑。她清了清嗓子,決定拋出一個更大的「炸彈」。
看著李大栓那副打了雞血的樣子,蘇晴晴心裡一笑,知道火候到了。她收起笑容,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支書伯伯,大栓叔,」她環視了一圈寂靜的村委會,「有些人想挖我的根,想證明我蘇晴晴還是那個沒用的蘇胖丫。那我就得讓他們看看,我蘇晴晴現在,到底能給漁光村帶來什麼!」
蘇長友和李大栓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什麼?」李大栓好奇地問。
蘇晴晴看了一眼村口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在月光下像是大地的傷疤。
「我聽說……上面有位大人物,覺得咱們島太苦了,尤其是這路,太難走了。」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他老人家發話了,說要……給咱們南海明珠島,修路!」
話音落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李大栓臉上的興奮還凝固著,他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半天沒反應過來。
蘇長友也僵住了,他那隻拄著拐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彷彿要將那根陪伴多年的拐杖捏碎。
過了好半天,李大栓才結結巴巴地問:「修……修路?晴晴丫頭,你……你沒開玩笑吧?修水泥路?」
「嗯。」蘇晴晴重重地點了點頭。
「全……全島都修?」李大栓的聲音都在發顫。
「嗯,從軍港到縣城,再到咱們村,還有各個哨所,都修。」蘇晴晴的語氣,平靜又肯定。
「咕咚。」李大栓狠狠咽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蘇長友沒有說話。他緩緩地轉過身,這位在海島上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人,望向村外那片無盡的黑暗,渾濁的老眼裡,竟慢慢蓄起了水光。
海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他整個人像一尊望向故土的石像。許久,他才用一種沙啞得像是被海風吹了百年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斤:「丫頭……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