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大佬召見
蘇大海和劉翠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女兒。
「好,我知道了。」蘇晴晴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點了點頭。
她轉身對父母說:「爹,娘,你們先進屋休息,我去一趟師部,很快就回來。」
「晴晴……」劉翠娥拉住她的手,滿眼都是擔憂。
「沒事,」蘇晴晴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就是去彙報點工作。高山跟著我呢。」
看著女兒和那個叫高山的年輕人上了吉普車,再次絕塵而去,劉翠娥的眼淚又忍不住了。
蘇大海攬住妻子的肩膀,嘆了口氣:「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事了。咱們別跟著瞎操心,回家吧。」
吉普車裡,蘇晴晴靠在椅背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她轉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椰林,忽然沒頭沒腦地開口。
「高山。」
開車的男人目不斜視,沉聲應道:「在。」
「我突然想去看看故宮的紅牆。」蘇晴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和嚮往,「想知道那些住在裡面的人,是不是也像我今天這樣,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踩著刀尖。」
高山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從後視鏡裡看到她映在玻璃上的、略顯脆弱的倒影,沉默片刻才說:「那裡現在是人民的故宮。等這裡的事了了,我陪你去走走,腳踏實地地走。」
蘇晴晴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好。」
這個小小的約定,像一縷微風,吹散了些許壓在心頭的沉重。
吉普車很快駛入師部大院。大樓依舊戒備森嚴,但這次,門口的衛兵看到是蘇晴晴的車,直接敬禮放行。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周定國的辦公室門口,警衛員為她推開門。
「師長,蘇同志到了。」
門一推開,一股荒誕的氣息撲面而來。一半是熟悉的、屬於這個時代的消毒水和舊木頭傢具的味道,另一半卻是來自未來的、冰冷的電流嗡鳴。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時空,被她帶來的「奇迹」強行糅合在這個小小的辦公室裡,而她自己,就是連接這一切的樞紐。
那個銀白色的生物再生艙靜靜地立在中央,艙體上的指示燈帶流淌著幽藍的光芒,顯然陳教授還沒有醒,與旁邊一字排開的八個軍綠色休眠倉,共同構成了一幅極具未來感的詭異畫面。艙體裡,陳教授和八名戰士的身影在營養液中若隱若現,平穩的生命體征監測數據在各自的屏幕上跳動著,給這肅殺的辦公室帶來了一絲奇異的生機。
周定國不再是背手站在窗邊,而是站在那排休眠倉前,身影凝重如山。
然而,當蘇晴晴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個人時,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穿著一身普通的中山裝。他沒有看蘇晴晴,目光正專註地凝視著那個銀白色的再生艙,眼神複雜,既有震撼,也有深思,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幾乎與這滿屋的未來科技融為一體。
周老!
他怎麼會在這裡?
「周老,您怎麼來了?」蘇晴晴有些意外。
聽到聲音,周老才緩緩將目光從再生艙上移開,轉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威嚴隻是錯覺。他笑著對她招了招手,語氣溫和得像個鄰家爺爺。
「剛從縣醫院過來?家裡的事情,都安頓好了?」周老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拉家常,目光卻第一次從再生艙移開,落在了蘇晴晴身上,「救國救家,你倒是兩不耽誤。辛苦了,過來坐吧。」
蘇晴晴走了過去,在老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這個位置,正好能讓她看到所有艙體上跳動的生命數據。高山靜靜地站在她身後。
這間辦公室的氣氛太奇怪了,一半是七十年代的樸素莊重,另一半是彷彿來自科幻電影的未來景象。而眼前這位周老,就像是連接這兩個世界的橋樑,溫和的笑容下,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
「晴晴同志,不要緊張。」周老的聲音很溫和,他指了指那些休眠倉,「定國都跟我說了。鳳梨島的事,還有這些……這些孩子們。你立了大功。」
蘇晴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能幹巴巴地笑了笑:「我就是運氣好,碰巧了。」
「運氣?」周老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銀白色的生物再生艙,「能把陳教授從鬼門關拉回來,能把我們失蹤了兩年的戰士完整地帶回來,這可不是一句『運氣好』就能解釋的。」
他的視線從艙體上掃過,最後落在蘇晴晴身上,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這背後,是一位了不起的『朋友』,或者說,一個我們必須以最高敬意去對待的組織,對嗎?『神農』同志。」
「神農」這個代號一出,蘇晴晴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從今天起,她那個用來插科打諢的「朋友」,已經被正式提升到了國家戰略層面。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順著杆子往上爬:「周老您說得對。我……也隻是個聯絡人。我那位朋友脾氣有點怪,但心是好的,尤其看不得咱們華國的軍人受欺負。」
這話半真半假,卻正好契合了在場兩位領導的思路。
周定國一直沉默地站著,此刻終於開口,聲音裡壓著滔天的怒火和悲痛:「欺負?那何止是欺負!」
他走到那八個軍綠色休眠倉前,伸出手,卻又停在半空,不敢觸摸那冰冷的艙體。
「兩年前,他們是警衛連最精銳的偵察兵,每個人都能在叢林裡活一個月!可你看看他們現在!」周定國的眼眶紅了,「要不是你,他們現在就是一堆冰冷的試驗品!是被那幫畜生改造成怪物的『材料』!」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蘇晴晴看著那些在營養液中沉睡的年輕面孔,哪怕隔著艙體,也能想象到他們曾經歷過的地獄。李浩,王虎……這些名字背後,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和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周師長,他們會好起來的。」蘇晴晴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陳教授也會醒過來的。」
「我知道。」周定國轉過身,他看著蘇晴晴,眼神複雜得像一片深海。有感激,有震撼,更有身為一名指揮官,對自己麾下戰士遭遇不幸的深深自責。
「晴晴,謝謝你。」他鄭重地說道,「我代表守備師,代表這八個兵,還有他們背後的八個家庭,謝謝你。」
說著,他竟要向蘇晴晴敬一個軍禮。
「別別別!周師長,這可使不得!」蘇晴晴嚇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連連擺手。開玩笑,讓一個師長給自己敬禮,她怕不是要折壽。
「使得!」周定國卻很堅持,「這不是命令,是一個老兵的感謝。」
「那也不行!」蘇晴晴急了,脫口而出,「周師長,您這軍禮我可受不起!你要是真感謝我,回頭行動繳獲了什麼稀罕的零件、材料,或者……外匯,想著分我點就行。我那『朋友』,脾氣怪,就喜歡這些實在東西。」
這話一出,屋裡凝重的氣氛頓時一松。
周定國被她氣笑了,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周老也呵呵地笑了起來,對周定國說:「你看,我就說這丫頭有意思。定國啊,你這個禮,還是省省吧。咱們的『神農』同志,講究的是實際的。」
他再次對蘇晴晴招招手,示意她坐下。「丫頭,別站著了。咱們談談正事。」
蘇晴晴這才重新坐下,心裡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