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定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倒是坦蕩了許多。

　　晴晴啊,你周爺爺這把年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今天晚上看到的東西,讓我這個老傢夥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而真誠。

　　臉這玩意兒,在國家建設面前,不值一提。你給的那些裝備,能讓我們島上的建設速度提升十倍不止!修路、建港、防禦工事……哪一樣不需要?我要是因為要面子,耽誤了戰士們的安全和島嶼的發展,那我這個師長就是罪人!

　　蘇晴晴沒說話,她聽出了周定國話裡的分量。

　　再說了——周定國的語氣忽然輕鬆起來,甚至帶了點老頑童的味道,分什麼你我?你的就是我老周家的!我孫子的命是你救的,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爺爺。爺爺問孫女要點東西,天經地義!

　　這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蘇晴晴被他這番不要臉的言論逗笑了。

　　行,周師長,您這覺悟,我服了。她放下筷子,認真道,東西我這裡還有,但不是無限供應。您得告訴我,現在最急需什麼?

　　電話那頭,周定國沉默了幾秒。

　　「最急需什麼……」他的聲音裡透著點猶豫,「說實話,我現在腦子裡全是那些裝備,恨不得全都搬回來。但要說最急需的——」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首先是工程建設方面的。那個爆破模塊,再來五十箱。修路、建港、挖地下工事,全都用得上。」

　　「然後是防禦系統。那套相控陣雷達和配套的指揮系統,最好再來兩套,覆蓋全島。還有那些單兵防空系統,至少要夠裝備一個連。」

　　「還有——」周定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些導彈,如果可能的話……」

　　「打住。」蘇晴晴打斷了他,「周師長,您這是把我當軍火庫了?」

　　「咳咳。」周定國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個……我這不是看您這裡門路廣嘛。」

　　蘇晴晴放下筷子,在腦海裡問道:「淘小助,軍事類物資的採購限制是什麼?」

　　「報告宿主,根據系統規則第三百二十七條,高精尖軍事裝備需要至尊會員許可權且每月有採購額度限制。但軍事理論書籍、訓練手冊、技術資料等知識類產品不受限制。」

　　蘇晴晴眼睛一亮。

　　「周師長,東西我可以給您準備一部分,但不是現在。」她慢條斯理地說,「您那邊技術人員吃透那些裝備,怎麼也得半個月。與其囤著,不如先解決點別的問題。」

　　「什麼問題?」周定國來了興緻。

　　「知識問題。」蘇晴晴笑了,「您那邊有多少技術人員?學歷水平怎麼樣?」

　　周定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話題會轉到這個方向。

　　「技術人員……師部直屬的大概二十來個,各團營加起來能有上百人。學歷嘛,參差不齊,高中畢業的都算不錯的了。」

　　「那就對了。」蘇晴晴說,「周師長,您給的那些裝備再先進,也得有人會用會修。現在的技術水平跟不上,將來怎麼辦?」

　　周定國沉默了。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隻是眼前的誘惑太大,讓他暫時忽略了這個隱患。

　　「你的意思是……」

　　「我給您準備一批書。」蘇晴晴說得很乾脆,「軍事理論、武器維護、工程建設、電子技術、通訊原理……什麼都有。您讓您的技術人員自己啃去。」

　　周定國倒吸一口涼氣。

　　「書?你那裡連書都有?」

　　「廢話,我這裡什麼沒有。」蘇晴晴翻了個白眼,雖然對方看不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些書的水平可不低。您那些技術人員要是連高中數學都不過關,看了也是白看。」

　　「這個……」周定國有些為難,「我們島上的教育水平,您也知道。」

　　「所以啊,周師長。」蘇晴晴的聲音裡帶了點調侃,「您這是要東西容易,要人才難。我建議您先把基礎教育抓起來,不然給您再多好東西,也是暴殄天物。」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周定國嘆了口氣。

　　「晴晴啊,你說得對。我這個老傢夥,眼光還是短淺了。」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苦澀,「不過話說回來,島上的教育條件就這樣,想提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慢慢來唄。」蘇晴晴不以為意,「反正您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對了,您一會兒過來拿東西吧,我給您準備一批書。」

　　「現在?」周定國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對,現在。」蘇晴晴說,「反正您今晚也睡不著,不如早點拿回去讓您那些技術骨幹開開眼。」

　　周定國想了想,也對。

　　今晚發生的事,讓他興奮得根本睡不著。與其在辦公室裡幹坐著,不如去蘇晴晴那裡看看她還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行,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蘇晴晴在腦海裡呼喚淘小助。

　　「給我搜索軍事類書籍,要求:適合20世紀70年代技術水平,涵蓋武器維護、工程建設、電子通訊、軍事理論等方面。」

　　「搜索中……」淘小助的聲音響起,「已為您篩選出3742本相關書籍。是否需要進一步分類?」

　　「分。」蘇晴晴說,「按難度等級分成三類:基礎、進階、高級。每一類挑最實用的,各來五十本。」

　　「篩選完畢。基礎類50本,總價150萬界幣。進階類50本,總價380萬界幣。高級類50本,總價620萬界幣。合計1150萬界幣,會員折扣後805萬界幣。是否購買?」

　　「買。」

　　蘇晴晴毫不猶豫。

　　反正她現在賬上還有974億多萬界幣,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購買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統倉庫。」

　　蘇晴晴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對付她的龍蝦。

　　半小時後,周定國的吉普車停在了蘇晴晴宿舍門口。

　　他下車時還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才快步走到門口敲門。

　　「進來。」

　　周定國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蘇晴晴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個空空如也的飯盒。

　　「吃完了?」他隨口問了一句。

　　「嗯,味道不錯。」蘇晴晴擦了擦嘴,「周師長,您來得挺快。」

　　「能不快嗎。」周定國在椅子上坐下,「你說的那些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