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內容：陸老太太，你好。我是溫素欽，沈竹漪的母親，我有點事想找你當面說，是關於一一跟桁舟的事。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們約個地方見面？

　　大概過去兩分鐘，陸老太太發來時間跟地點。

　　溫素欽淺淺勾了下唇，把信息刪掉，還給了沈竹漪。

　　女孩一言不發的接下。

　　從後視鏡看去，她的眼尾還有些紅。

　　溫素欽問：「是不是覺得媽媽很賤？」

　　沈竹漪攥緊方向盤：「沒有。」

　　「沒事，也不止你一個人這麼覺得。」溫素欽打開窗，夜風吹亂她的髮絲，她嫵媚的眯了下眼：「遲早有一天，我會證明我是對的，現在遭受的種種白眼，跟未來的成功比起來，都微不足道。」

　　沈竹漪沉重的闔了下眼。

　　溫素欽回不了頭的。

　　要是她能回頭，早回頭了。

　　這輩子沈楠是她的命，沈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一場荒唐夢，二十三年了，還沒清醒。

　　翌日。

　　宿醉的結果就是頭疼欲裂。

　　溫素欽化了個淡妝，遮住了臉上的憔悴，她穿著絲質長裙，十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除了眼角的細紋暴露了她的年齡外，其餘根本看不出來她的年紀。

　　陸奶奶看見她走過來，彷彿看見了二十三年前，那個上流社會的第一交際花。

　　漂亮，嫵媚，知性。

　　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沈竹漪怎麼會是她的女兒呢？陸奶奶心底嘆氣。

　　溫素欽沖她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就長話短說了。」

　　「嗯。」

　　「我知道你喜歡一一，是那孩子的福氣。你不希望他們離婚的話，就隻能靠你來阻止了。畢竟，我看的出來，一一這次是鐵了心要離婚了。」溫素欽喝了口茶，放下，對上陸奶奶疑惑的目光，直白的往下說：「他們兩都是孝順的孩子，你如果裝病的話，他們肯定不敢離婚。」

　　陸奶奶楞了下，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溫素欽點到為止，把袋子推到她面前：「陸老太太，我先回去了。一點營養品，不成敬意。」

　　說完，她就走，也不故意去套近乎。

　　陸奶奶看著她的背影，連背影都透著優雅。

　　這個女人從頭到腳都很精緻。

　　她突然問：「你不想一一離婚，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你？」

　　溫素欽回頭，笑的恰到好處：「自然是為了一一，她是我女兒。我當然希望她能過的好。」

　　陸奶奶抿唇：「一一是個可憐的乖孩子，別利用她。」

　　「那是自然。」溫素欽朝她輕微頷首了下，離開。

　　陸奶奶喝了口茶，沉思了好一會兒，才下定了主意。

　　她打了個電話出去。

　　十秒後，那邊接通：「老夫人，怎麼了？」

　　「李醫生啊，組織需要你的時候到了。」

　　「……啊？」

　　「我覺得我病的很嚴重。」陸奶奶重重的強調了下：「我是說，我覺得。」

　　李醫生：「你，你覺得？」

　　陸奶奶：「嗯。押上的你的身家性命，這件事要是沒辦成，呵呵……」

　　李醫生：「……」

　　午休時間。

　　沈竹漪特地邀請顧時然吃飯。

　　地點約級飯店。

　　「不好意思，時間有點趕。」她放下包，尷尬的解釋。

　　「不會。」顧時然倒了一杯水給她：「公司那麼大，你管理起來肯定很麻煩。」

　　「理解萬歲。」沈竹漪笑了下，見他還沒點餐，拿過菜單，問：「你有喜歡吃的嗎？」

　　「沒什麼，你點吧。」

　　「好。」

　　沈竹漪也沒主意，乾脆點了一桌招牌菜。

　　等菜上來的空隙，她看了幾眼顧時然，有些欲言又止。

　　顧時然很體貼的問：「你是想問我昨天聽到了什麼吧？」

　　沈竹漪面露尷尬，她喝了小半杯水，才道歉：「對不起，見笑了。」

　　「不會。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顧時然幫她找台階下：「而且我什麼都沒聽見。我昨天隻看見你母親同沈夫人起衝突，我怕出事，才通知你。」

　　「謝謝你，幫了我大忙。」沈竹漪暗暗的鬆口氣。

　　她家的那點破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恰好飯菜上來了。

　　沈竹漪招呼他吃飯，一邊抽空回復郵件。

　　顧時然見她那麼忙，戲謔：「工作很累吧？」

　　「還好。」沈竹漪說：「很充實。」

　　主要是忙起來，就沒心思想其他事了。

　　比如，陸桁舟。

　　顧時然：「是充實，但我見你沒那麼開心。」

　　「……怎麼會，有錢有事業，我開心得很。」對吧？是吧？應該是的。很多人奮鬥一輩子，都未必能坐到她的這個位置上。

　　她才二十三歲呢。

　　年輕，有為，前途無限。

　　顧時然搖頭失笑：「其實我見過你真正開心時候的樣子。市舞蹈選拔賽上，你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總決賽，那次在舞台上，你發自內心的開心。那天我沒課，時安拉著我去給你當啦啦隊。」

　　「……」沈竹漪的臉色逐漸變得很難看。

　　顧時然誠懇的說：「跳舞時候的你，真的很開心。舞台上的你，光芒萬丈，比現在耀眼許多。」

　　「……別說了。」沈竹漪連假笑都笑不出來了。

　　她低頭，沉默的吃飯，但是眼眶卻有些熱。

　　那段時間，溫素欽不阻止她練舞，她以為母親想開了。於是，帶著媽媽的支持一路過關斬將，總決賽冠軍的門票都握在手上了。可是，在比賽那天，溫素欽把她關在房間內，無論她怎麼苦苦哀求，都不肯打開門放她出去比賽。

　　她眼睜睜看著比賽時間臨近，開始，結束。

　　溫素欽用實際行動告訴她，跳舞不行，她不同意。

　　她的舞蹈夢，永遠停在了那一天。

　　顧時然被嚇到了，他抽了一張紙巾，有些手足無措的替她擦去眼淚：「那個，我不說了，你別難過。」

　　沈竹漪抽噎了下，很努力平復著呼吸。

　　「我沒事。」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吃飯吧。」

　　她胡亂挖了一勺飯，看也沒看就塞嘴裡。

　　顧時然眼皮一跳，握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男人森冷的聲音傳來：「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