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到了公寓下，他熄了火，拿出手機來，猶豫了一下，想著給顧念法條信息。

　　但是打開信息欄，卻一時不知道要打什麼字。

　　他們之間唯一的羈絆，是沈含之。

　　沒了沈含之，沈兆錚不知道自己如何自處，要跟顧念說什麼。

　　好像說什麼都有些怪，在顧念眼中，他隻是一個長輩，而且隻是她前男友的長輩。

　　他有些懷念她在他公寓住的那幾天，送他出門，等他回去，甚至還會學做飯給他吃。

　　隻是，時間過得太快，三天時間，他想握緊雙手留下那三天，時間卻眼睜睜從指縫中溜走。

　　他關掉信息欄，轉而撥通了顧念的電話。

　　既然喜歡，那就想辦法追求，他不是躊躇不前的人，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會得到顧念。

　　很快，那頭傳來了顧念的聲音。

　　聲音有些歡快，聽起來她心情還算不錯。

　　「小叔？」

　　「嗯，你睡了嗎？」

　　「小叔，你以為當代大學生是什麼？幼兒園乖寶寶？這才九點，就睡覺，小叔，你跟社會脫節了啊。」

　　心口被紮了一刀，沈少將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這丫頭，用得著說話這麼直接嗎？

　　「不睡覺在幹什麼？」

　　他問得這麼理所當然，顧念也沒察覺，她這樣跟前男友的小叔聊天有什麼不妥。

　　她笑道：「明天辯論社有一場辯論賽，主題是歐盟存在的必要性，我在做功課呢。」

　　「你是正方還是反方？」

　　「反方，也就是說我認為歐盟沒有存在的必要，不太好辯。」

　　他們之間，自然地談論著這些瑣碎的小事，讓沈兆錚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他們之間，好像很親近，顧念有些時候，也並不防著他。

　　或許這是一種進步吧。

　　至少，他們的關係在向好的一面發展，這是好現象。

　　聊了半天，顧念突然問了一句：「嗯？小叔，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沈兆錚的心咯噔了一下，直接道：「天氣涼了，晚上睡覺小心點，不要踢被子。」

　　顧念摸了摸脖子，大魔王最近怎麼這麼溫柔呢。

　　她小聲道：「小叔，你是不是……」

　　沈兆錚的呼吸有些急促：「什麼？」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啊？」

　　談戀愛的男人才會突然變得溫柔，肯定是這樣的。

　　沈兆錚扶額：「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好像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沈兆錚嘴角有幾分笑意：「我沒有談戀愛。」

　　心中還有半句沒說出來，我隻是對你比較特別，難道你沒感覺出來嗎？

　　顧念輕應了一聲：「哦，我知道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不耽誤你準備辯論賽了……」

　　「嗯，小叔晚安。」

　　……

　　「晚安……」

　　他終究還是說出了這兩個字，對她說晚安，想象她掛了手機之後躺在床上的模樣，好像，他整個人都圓滿了。

　　他坐在車裡，又抽了支煙，秋天的星空，和夏季的星空，是不一樣的。

　　這會兒仰頭看，星空好像透著幾分清冷，閃爍的星辰若即若離，好像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笑笑，二十八歲的老男人，為愛情悵然若失，這好像，真是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