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王茂之首長。」顧清如頷首，她並不意外秦老知道王茂之。

　　秦老輕輕嘆了口氣，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王茂之同志的事情，我有些印象。他是個有本事的人，為邊姜建設出過大力、立過功，真是委屈他了。等這次我們平安回去，該糾正的錯誤，都要一一梳理。不能叫像王茂之這樣的同志，寒心那。」

　　顧清如心中微微一松，她了解秦老的為人，這話既然從他口中說出，就必定會付諸行動。

　　她此刻不僅為王茂之可能的平反而欣慰，更被秦老在這般絕境中，依然心繫蒙冤受屈同志的胸懷與擔當所打動，也讓她更加堅定了完成未竟目標的決心。

　　「若是如此，我替廣大屯墾戍邊的戰士、知青們謝謝您。」

　　後半夜，雨終於徹底停了。

　　山林間瀰漫著破曉前最深的黑暗和潮濕的寒意。上半夜顧清如和秦老輪流閉目養神，卻誰也無法真正入睡，耳朵始終豎著，捕捉著外面每一絲風吹草動。

　　後半夜，小趙也醒了過來，沒有發燒，他也主動要求守夜，秦老和顧清如才眯了一會。

　　當天邊終於泛起一絲灰濛濛的亮光，林間的鳥鳴開始零星響起時，顧清如睜開了眼睛。

　　小趙還是保持之前的姿勢靠坐在牆邊，保持警惕，秦老也緩緩睜開雙眼，指尖輕輕按了按眉心，快速調整著狀態。

　　他們不能再在這裡坐以待斃。陸沉洲那邊情況未明，殺手的同夥隨時可能搜到這裡。

　　顧清如從背包拿出乾糧和水，三人簡單墊了墊肚子。

　　出發前，顧清如又檢查了小趙的腿，加固了固定的布條，小趙咬了咬牙，慢慢扶著身邊的拐杖，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可以走，不用特意照顧我，不會拖後腿的。」

　　「我們走。」秦老壓低聲音，語氣堅定，率先朝著小屋門口走去，顧清如扶著小趙，緊緊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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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陸沉洲趁著夜色快速向從殺手口中逼問出的三號埡口匯合點潛行。

　　雨水掩蓋了他的痕迹，也冷卻了他全部的情緒，隻剩下絕對的專註和冷靜。

　　抵達埡口附近時，天邊已泛起一絲魚肚白。他潛伏在一處灌木叢後，透過枝葉縫隙仔細觀察。

　　前方一處相對平坦的背風處，停著兩輛越野車，車身上沾滿泥漿。車旁，有兩個穿著深色外套、腰間明顯鼓起的男人正在抽煙，神色警惕。

　　可以看出，兩人都配了槍。陸沉洲耐心蟄伏，等待一個最佳時機。

　　機會很快來了。其中一人罵了句髒話，似乎內急，將煙頭摁滅，朝著陸沉洲潛伏方向側面的樹林走去。另一人則轉身靠在車頭，繼續抽煙，目光掃向埡口來路。

　　就是現在。

　　陸沉洲利用那人短暫的背對和樹木遮擋，從側後方悄無聲息地貼近，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其頸側，同時捂住口鼻，將人拖入更深處的草叢。

　　整個過程不超過1分鐘，隻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剩下的那一個人就好對付了，陸沉洲很快就制服了那人。

　　短暫的逼問後，陸沉洲得到了關鍵信息。

　　對方總共派出了三批人馬。

　　第一批七人，第二批三人，最後一批五人遲遲不見同伴折返，已然動身進山接應。

　　眼下被制服的二人，便是留在原地守著據點等候匯合的接應人員。

　　他心頭驟然一沉，山林之中尚且潛藏著八名敵手，極有可能半路撞上秦老、顧清如一行人，兇險萬分。

　　他強壓下翻湧的焦灼，冷靜梳理全盤脈絡。先前翻車處撞見的歹人，與找到林間小木屋的乃是同一夥，這群人奉命清掃痕迹，斬草除根不留半點活口。

　　而那第二批三人，目標直指後方隨行車輛，意圖滅口掃尾，廖秘書一行人處境同樣危險。

　　陸沉洲滿心皆是擔憂，恨不得立刻奔赴顧清如身邊護她周全，可他還有要事，萬萬不能亂了章法。

　　他必須先藉助此地設備完成對外求援傳訊，然後在此靜待前去圍堵廖秘書的三名敵人折返，將其一網打盡，再動身馳援秦老一行人。

　　想定後，陸沉洲乾脆利落的處理了留守之人，收繳對方隨身配槍，隨即仔細排查周遭車輛，竟在車內尋到一部隱秘電台。檢查了電台狀況，完好可以使用。

　　於是，他將電台頻道調整到秦老系統使用，僅高層核心人員知曉的緊急聯絡頻率，按下通話鍵，

　　「鷹巢，鷹巢，這裡是山雀。在寨底鎮遭遇人為製造山體滑坡及後續伏擊，坐標XXX，XXX。首長受傷，急需緊急醫療。重複，坐標XXX，XXX。敵方有武裝，至少三批，已解決部分。完畢。」

　　發完信息，陸沉洲迅速關閉電台，換上一個身形和他相似的殺手衣服。

　　利用越野車作為掩體，結合埡口的地形，快速布置了一個簡易的防禦陣地。

　　自己則攜帶著主要火力和電台，潛伏在視野最佳的位置，靜靜等待。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山林中的霧氣開始升騰。就在晨光勉強穿透薄霧之時，埡口下方的山路上，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

　　三個人影，押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被押著的人雙手被反綁，步履踉蹌，正是廖秘書！

　　他看上去十分狼狽，眼鏡不見了，臉上有淤青和擦傷。

　　那三人就是第二批掃尾的人。

　　他們似乎有些疲憊，但也帶著完成任務後的鬆懈，低聲交談著，朝著越野車走來。

　　「媽的，這鬼天氣，那老嚮導跑得比兔子還快，便宜他了。」

　　「行了，兩個跟班解決了，還抓了個秘書，也算沒白跑回去有交代了。趕緊跟老大他們匯合，這地方不能久待。」

　　「車在那兒！咦，怎麼隻有老六在車邊？老五呢？」

　　其中一人發現了靠在車頭、背對著他們的同夥，揚聲喊了一句。

　　陸沉洲緩緩轉過身來，

　　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吸引、稍微放鬆警惕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