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風暴降臨
第二天上班時間,陸沉洲接到了紅旗廠打來的緊急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方同志,不好了!紅旗廠出了突發事故,還有工人在廠區門口鬧事,情況十分緊急!」
陸沉洲臉色驟變,紅旗廠是秦老重點推行試點的廠,也是他主要負責的工作,若是出了事情,除了會牽連到秦老,也會影響接下來的試點工作。
他立刻應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來不及多做解釋,隻對身邊的同事說了一句「紅旗廠出事了,我得立刻過去」,便抓起外套離開辦公室,直奔紅旗廠而去。
廖秘書看著匆匆離去的陸沉洲,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嘖嘖,小年輕就是沉不住氣。」
廖秘書作為秦老的秘書長,十年前,秦老主抓工業建設時,廖秘書還是個小年輕,就跟著他。
筆杆子硬、腦子活,秦老的每一份重要文稿、每一次重要會議安排,幾乎都出自他之手。
那時候,他跟著秦老走遍了全國大大小小的工廠,見慣了大風大浪,什麼樣的突發情況沒處理過?
別說紅旗廠這點鬧事的場面,當年有個大廠工人集體罷工,還是他單槍匹馬去談判,憑著一張利嘴和周全的考量,穩住了局面,也保住了秦老的口碑。
那時候的他,何等風光,身邊圍著的都是各部門的骨幹,誰見了不尊稱一句廖秘書?
可世事難料,起風了,秦老考編站了,自己也受牽連,被趕到偏遠國營磚廠做搬運工。
這一做就是六年,風吹日曬,肩扛手搬,昔日握筆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老繭,曾經的意氣風發也被歲月和磨難磨去了大半。
如今秦老復出,第一時間想到了他,把他重新調回身邊當秘書。這份知遇之恩,廖秘書記在心裡,恨不得掏心掏肺為秦老打算。也正因為如此,他對秦老身邊這個新來的方秘書,怎麼看都不順眼。
在他看來,方秘書不隻文筆不行,還沒有當秘書的經驗。
有一次,秦老要去紅旗廠考察,方秘書居然沒有提前和廠區對接,差點讓秦老空跑一趟,還是他提前察覺,臨時補了窟窿。
也不知道秦老看中他什麼。
他暗自嘀咕,要是換做自己,早就冷靜下來,一邊安撫電話那頭的人,一邊快速梳理應對方案。
等這次紅旗廠的事情解決了,一定要找個機會,在秦老面前提一提方秘書的不足,說不定秦老看清了方秘書的沒什麼本事,就會把重要的工作都交給自己。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
秦老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文件,寥秘書敲門進來,引著一名同志走進辦公室。
進來的男子身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肩寬腿長,身姿挺拔,
一進門,宋毅便主動上前一步,自我介紹:
「秦老,您好,我是國安部的宋毅。」
秦老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面上卻依舊沉穩淡然,微微頷首示意他落座。
廖秘書轉身倒好兩杯溫水,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出門了廖秘書還撇撇嘴,這就是做秘書的自覺,哪像小方,倒水都不會。
屋內,宋毅沒有絲毫拖沓,從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密封完好的材料,雙手遞到秦錚面前,
「秦老,我今天來,是特意給您送這份東西的。這是一封針對老幹部老周同志的舉報信,我偶然發現後,第一時間就送了過來。」
秦錚眉頭微蹙,伸手接過信仔細翻看,眼底漸漸掠過一絲冰冷。舉報信上字字尖銳,羅列的罪名更是不堪。
老周其人,秦錚清楚,一輩子紮根化工領域,歷經風雨卻初心未改,直到近期才得以復用,接手了最棘手的化工廢水處理與新型材料研發項目,沒日沒夜地撲在工作上,連家裡的瑣事都顧不上。
老周是他力排眾議剛剛提上來的專家,化工領域關乎國計民生,眼下正是技術突破的關鍵時期。可若是老周因為這份無憑無據的舉報信被推上風口浪尖,被暫停工作接受調查,哪怕最後能洗清冤屈,銳氣也會受挫,再想全身心投入工作就難了。
更可怕的是,這背後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目的絕不隻是扳倒老周一個人。恐怕是他秦錚本人。
秦錚擡頭看向宋毅,他和國安部素無往來,對眼前這位小同志就更是不熟悉了。
這封舉報信若是沒有送到他這裡,若是沒能提前察覺,任其發酵,不僅會讓老周同志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更會連累一大批在化工領域埋頭苦幹的同志,甚至可能影響到後續工業試點的推進,後果不堪設想。
可宋毅和自己也毫無交集的年輕人,為什麼會冒著風險,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到自己手裡?
是受人所託?還是另有圖謀?
或是背後有人指使,想借這封舉報信達成什麼目的?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盤旋,經歷過半生風雨、見過太多人心叵測的他,早已養成了謹慎多疑的性子,尤其是在這樣的時期,任何一點異常都不能掉以輕心。
秦錚壓下心底疑慮,語氣真誠但也帶著一絲試探,
「宋同志,謝謝你給我送來了這份文件。我替老周同志、以及眾多化工領域奮鬥著的同志感謝你。」
「秦老您言重了,我不過是碰巧看到,覺得您應該看到這封信。舉手之勞罷了。您事忙,我就不多打擾了。」說罷,宋毅微微欠身,轉身便從容離去,背影挺拔而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他沒有提任何交換條件,也沒有任何遲疑,毫不留戀的就走了。
就像真的是一件碰巧的事情一樣。
留下秦老看著宋毅背影,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是他想複雜了,經歷過太多爾虞我詐,竟連這樣一份純粹的善意都要反覆揣測。
這個宋毅同志,有意思。
他重新拿起那封舉報信,眼神變得冰冷。不管宋毅的初衷是什麼,這份情分他記下了,而這封信,他更要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