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擡眸看着李向南，許久沒有這樣仔細的看過她，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很瘦，現在看臉，才發現她的臉色很不好看，除了慘白，還多了很多的斑點，因為瘦，顴骨還格外的突出，嘴唇因為發幹，脫皮很嚴重，眼睛裡面全是紅絲，這副樣子，跟舒悅腦子裡面，在軍區招待所見到的那個樣子，真的是兩個人。

　　以前的李向南，開朗活潑，每次見面，都能從她的嘴裡聽到許多的開心話題，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有李向陽夫妻對她的照顧，也可能是那個時候，沒有經曆那麼多不好的事情，總之，那時的李向南是一個很值得深交的朋友，可現在.......真的很難跟以前的樣子重合。

　　“舒悅.......就這一次，行嗎？”

　　“不行。”

　　李向南對上舒悅的眼神，以為是舒悅心軟了，才會一直盯着她看，趕緊把自己的請求再說了一遍，沒想到，從舒悅的嘴裡，聽到了毫不猶豫的拒絕，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把李向南的後路徹底給絕了。

　　“我們本就不是你的娘家人，給你撐腰也不是一次兩次那麼簡單，就憑你婆家的德行，你覺得，他們在知道你有厲害的娘家人以後，他們不會提要求？不會要東西？到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又要跑到我面前來求我，讓我再幫你，一次又一次，滿足你婆家人的要求，李向南，我們不欠你的，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你自己的選擇，哪怕是跪着，也得你自己走完。”

　　舒悅很平靜的把話說完，都不是孩子，得對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任。

　　“你就.......這麼心狠嗎？怎麼就不能想一想以前，你剛到家屬院的時候，我和嫂子幫了你多少，我哥也出了多少力，就算是你們在後來幫了我哥，幫了我哥的孩子，可我呢？你們就不能再幫幫我嗎？舒悅，以前都是我的錯，現在我求你，就幫我這一次，以後，不管我婆家提出什麼要求，我都不會同意，我隻想好好坐個月子，好好把孩子帶大，以後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可以嗎？”

　　李向南抱着孩子一直在哭，也不知道是聲音太大，還是她抱得太用力，懷裡的孩子被驚醒，也跟一起哭，母女倆一大一小的哭聲并不小，把程景川懷裡的程歡也給吵醒了，她倒是沒哭，不過睜着大眼睛四處打量，對上程景川的眼睛，聽到他輕聲的哄着：别怕，露出一個笑容，閉上眼睛接着睡。

　　“吵什麼呢，都是産婦，現在都需要好好休息，我們這個樓層全是需要好好休息的病人，你再這樣吵鬧，我們隻能把你請出去，孩子這麼哭，你得好好哄哄，是不是餓了，你這個當媽的，用點心吧。”

　　護士從外面推門進來，看到抱着孩子正在大哭的李向南，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脾氣，就因為這個産婦的婆婆，醫院今天晚上一直都沒有消停。

　　人是被帶去了保衛科，那老太太倒好，醫院讓她把費用結清，她卻說什麼，要把他們家的孫子給還回來，說是兒媳婦肚子裡懷的明明是個兒子，結果生出來卻成了女兒，這裡面肯定是醫院做了手腳，還在叫嚣着要讓醫院給說法。

　　簡直就是不講理到了極限。

　　讓李向南這個産婦住下來，那是本着醫者仁心，看她剛生了孩子，生産過程中還發生子大出血，要是把人趕出去，搞不好會出人命，隻能先把人留下住一晚，等着保衛科那邊跟老太太協商好，把醫院費給結了，結果，這李向南也不是個安分的，竟然大半夜的在病房裡，不好好哄孩子，隻顧着哭，這不是添亂嗎。

　　“還有别的病房嗎？就算沒有單人間，别的病房也可以，我媳婦剛生産，需要好好休息，在這裡沒法睡。”

　　程景川看到護士進來，上前詢問病房的情況，他可不想讓媳婦一直跟李向南住在一起，吵得很。

　　“現在真沒有别的病房，不過我們樓上有一間休息室，可以行休息一晚，明天再重新安排病房。”

　　護士看了一眼舒悅，再看了一眼還在哭的李向南，完全理解程景川不想一起住的想法，換了哪個家屬也不會願意跟這麼個一直哭的人住在一起，病房安排不了，樓上的休息室，是平時給醫生護士們安排的，今天晚上正好空着，可以把人安排過去住一晚，畢竟是剛生産，休息好是很重要的事情。

　　“麻煩你們，我們搬上去。”

　　程景川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着，聽說有地方可去，馬上就收拾東西離開，程小英抱着孩子，程景川直接抱着舒悅，護士幫忙把他們的東西提着，很快就離開了病房。

　　李向南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沒有資格阻止，該說的話已經說了，也一直表現得十分卑微的請求，結果，舒悅是半點也不松口，這讓她的心寒透了，一直都覺得，舒悅是個心軟的人，現在才發現，舒悅一點也不心軟，甚至是心狠的。

　　一家人跟着護士上了樓，裡面的地方不大，放着兩張床，偶爾有醫生或是護士需要休息的時候會過來，床品都是更換過的，舒悅可以直接休息。

　　程小英十分感謝護士，往她手裡塞了些奶糖，本是想着，等舒悅生了孩子，給醫生和護士們分一些，添丁進口是喜事，可今天晚上這麼一鬧騰，壓根沒顧得上分糖，正好這個護士一直在幫忙，就把糖給她多拿了些。

　　“别客氣，就是給你甜甜嘴，我家悅悅生了孩子是喜事，本就是準備分一些的，可這事一多，就給忘了，你拿着。”

　　程小英把糖給護士的時候，護士是推脫的，醫院有規定，不能随便收病人的東西，救死扶傷是本職，可程小英這麼一說，她就收了下來。

　　“你們這樣的才是一家人，哪怕生的是女孩也挺高興，換了别的人家，早就已經開始鬧了，恭喜你們喜得千金。”

　　護士很真心的道賀，喜得千金這樣的話，可不是每家人都想聽到的，大部分的家庭都想要兒子，隻有看在他們一家人都很喜歡女孩，這才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