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強見識也有,但到底是沒見過這等夜明珠,端詳了好一陣,想伸手去摸也沒敢下手,怕弄髒了珠子。
不過他震驚過後卻有些擔憂,「小妹,咱們馬車是金子做的,上面還有珍珠,頂上還有夜明珠,這都是無價之寶,拉出去被偷了咋辦?」
「三哥,這個你不用擔心。你有一點財,別人會覬覦。但你若是有萬貫家財,別人偷你之前多少得想想後果。」
林小漁已經規整好了東西,打算架著馬車去綉紡。
車廂又換成了原來的那個,金馬車車廂去淑女院給秋秋長個排面就行了,沒必要到哪裡都帶著。
「你還別說,麻繩專挑細處斷,越苦命越苦命,是這個理!」
「那就是了,三哥我去綉紡一趟。」
林三強一把跳上了馬車,道:「小妹走,我帶著你。」
「三哥,你中午不還要去私塾送飯,我自己去就行。」
林小漁自己去了綉紡,幾天沒見綉娘們噓寒問暖,讓她的心裡又暖和了些。
「小漁姐,李管事可真厲害!我們這幾天賣出的男裝居然比女裝多了幾倍!」
蘇清花親熱的拉著林小漁的手坐下,「就連雙面綉墜子,還有一些其他的小配飾也是男人買的多。」
林小漁坐下喝了口水,順便誇了誇李頂天。
「李管事,你宣傳能力不錯。」
李頂天搖著摺扇,絲毫不謙虛道:「那當然,小漁妹子你猜我為什麼叫李頂天?」
林小漁:「頂天立地?」
「沒錯!」
李頂天驕傲自得的挺起胸膛,道:「頂天立地,能撐得起事!」
「不錯不錯,你這個月的提成穩了。」
「有我在,咱們奇貨綉紡穩賺不賠!」
其他綉娘也紛紛隨著林小漁誇了一番李頂天,隻把他誇成了一隻鬥志昂揚的大公雞,立刻就要去打鳴。
不過林小漁卻提醒道:「李頂天,你是咱們奇貨綉紡的大管事,現在你凡事親力親為,在外面跑生意時間還寬裕,可是日後咱們奇貨綉紡發展起來,必須得再加幾個人手。」
李頂天一拍腦袋,「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已經有人選了,你幾天不來就擱置下了。」
「說來聽聽,是誰?」
沒想到李頂天這個榆木腦袋還開竅了,自己還沒推他就知道往前走,孺子可教也。
李頂天指了指身邊站著的灰衣小廝,「小松,我的貼身小廝,小漁妹子你看行不行?」
「嗯……」
小松一直跟著李頂天,平時林小漁都沒怎麼仔細打量她,現在目光把小松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一身灰衣短打顯得利落,可是人……
眼眶底下眼袋明顯,顏色青黑,皮膚暗沉,眼睛看起來很無神,給人一種低頭斂眉的感覺。
李頂天一愣,「小松挺機靈的,小漁妹子你再看看?」
「精氣神不行。」
李頂天:「……機靈就行了,還要啥精氣神?」
「自然是要的,咱們出去跑生意得打起一股精氣神來。否則你若是滿臉的疲憊,客人看了也不高興,自然不會買我們的東西。」
小松聽了這話之後更加的頹然,眼睛轉了轉,卻還是無神。
「你說的也對,小松你去把咱們府裡的家生子都給拉到這來,要年輕力壯,看起來就能打死牛的那種!」
「是,少爺!」
打死牛?
這比喻倒是絕了,能打死牛確實精神雄壯,一股蠻力。
過了一會,小松帶著一群人再次出現在奇貨綉紡,都是青壯年,這次倒是個頂個的身材健碩,人高馬大。
「小漁妹子,這次你給掌掌眼,看看哪個合適咱就留下哪個,都是府裡的家生子,可靠!」
李頂天話音剛落,這些人便異口同聲的道:「少爺好!」
聲音倒是大,惹得奇貨綉紡門前幾個路人駐足傾聽,評頭論足。
林小漁趙就是把這些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淺淺地醉了一口茶後才道:「讀書識字,以後想脫離奴籍的站出來。」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各異,一時間沒有人敢站出來,但是餘光都偷眼瞧著李頂天。
李頂天一瞪眼,「看我做甚?讀書識過字,想從良籍的立刻給我站出來!」
沉默,還是沉默。
這些家生子都是李府裡的奴才生的,生出來就是入奴籍,他們沒有選擇。
也正是因為父母都是李府的奴才,很大一部分人生出來就是少爺小姐的貼身小廝和陪讀,地位高的很,雖是奴才,但卻受人尊重。
若是脫離奴籍入了良籍自然是好,但以後就不一定能留在李府,畢竟大家族不可能養個良籍。
等了一會還是沒人,李頂天便不耐地擺擺手,「都回去,回去。」
眾人作鳥獸狀散,此時卻有兩個年輕人沒走。
林小漁瞅了一眼這兩人,精氣神挺足,人高馬大,身體看著壯士,臉面也樸素,看著怪老實。
「你們兩個想留下來?」
其中一個清秀些的小廝道:「老闆娘,我讀過書,也識字,您……」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李頂天一眼,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您真的能讓我脫離奴籍?」
「李頂天,給他們個保證。」
這時候能取信這兩人,而且能給他們保障的隻有李頂天。
李頂天清了清嗓子,「小嫂子的話就是我的話,隻要你們留下幹出一番事業,除了奴籍入良籍有什麼不可能?!」
兩個人似乎鬆了一口氣,清秀小廝道:「謝謝少爺,謝謝老闆娘,我一定留下好好乾,當牛做馬報答你們!」
林小漁擺了擺手,道:「不用你們當牛做馬,幹好自己的本份就行,先介紹介紹自己。」
清秀小廝開口道:「我叫白鶴,是少爺奶娘的兒子,小時候跟著少爺陪讀,識過幾個字,也能寫。」
另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廝道:「我是逐風,是少爺祖母貼身嬤嬤的孫子,我也讀過書能識字,還能幫著算賬。」
大體了解了了解兩人的情況,林小漁就讓他們先下去了。
兩人走後,李頂天「嘶」了一口氣,皺著眉道:「小漁妹子,你確定要白鶴和逐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