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漁從匣子中拿出一副捲軸,當著眾人的面緩緩展開。
金色的大佛一點點出現在面前,上面的綉線古樸精湛,佛眼閉合,慈眉善目。
捲軸一番,便又露出了一嘴手持蓮花玉凈瓶,身披袈裟的玉面觀音。
「雙面綉?」
李老夫人震驚道:「不對不對,雙面綉兩面的紋樣都相同。」
「妙啊!」
沈括拍手道:「小嫂子,我看以後該叫你巧手綉娘。」
又是佛又是觀音,就算剛才有了李文儒那個不和諧的插曲,李老夫人的好心情也沒受半點影響。
她親切的拉過林小漁,慈愛道:「姑娘,謝謝你給老婆子我帶來這麼好的壽禮。」
「李老夫人,希望這尊玉佛和觀音能保佑您健康長壽,笑口常開。」
「好好好,孫兒你跟人家林姑娘學著點,若不是有林姑娘,你現在還摘不掉紈絝的帽子!」
李頂天也附和道:「對對對,您說的對。要是沒有小漁妹子,您孫子我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喝酒呢!」
李老夫人親切地握著林小漁的手,道:「林姑娘不嫌棄,咱們就認個親。」
認親?
林小漁一愣,認什麼親?
「我膝下隻有孫子沒有孫女,你可否願意認我做祖母?」
李老夫人的聲音在林小漁腦中炸響,該說不說,她心裡還是喜悅的,畢竟老人的眼睛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親善,讓人不忍心拒絕。
「小漁妹子你猶豫什麼,我祖母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人,大好人。能認他做祖母,你就偷著樂吧!」
李頂天加了最後一把火,這火燒的林小漁心裡也暖哄哄的,立刻便答應了下來。
見她答應了,李老夫人臉上又掛起了笑,吃了葯精神好了些,她站起來讓丫鬟扶著,道:「這事情得上了明面才算得數,正好今日賓客多,老婆子我得了個好孫女,也該宣揚宣揚。」
「祖母,您身體不適,要不要……」
李老夫人搖搖頭:「別改天,我這身子一時好一時壞的,等再病倒了這事還得拖!」
李頂天趕忙安慰道:「祖母,你壽比齊天,福如東海,長長久久,健健康康……」
「行了,快點扶我起來,祖母還沒那麼嬌氣。」
李老夫人硬是又重新回到了席面上,當眾宣布了這件事,眾人一陣嘩然,底下的議論聲陣陣。
「母親,這事您再考慮考慮,李家……」
「我現在連認個孫女也做不了主了?」
李侍郎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母親,這怕是於禮不合。」
而他身邊的李文儒則更是睚眥盡裂,勉強偽裝起來的笑容再也撐不下去,狠狠地瞪著李頂天和林小漁。
這兩人肯定是商量好了,當眾讓他祖母宣布任林小漁為孫女,這是等死了好繼承遺產?做她的春秋大夢去!
李老夫人心意已決,聲音也沉了下來,「不過是認個幹孫女,怎麼就於禮不合,是你不願還是文儒不願?」
再說下去就得難看了,李侍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終於是鬆了口。
這便成了。
和李家交好的官員見狀紛紛恭喜,反正也不關他們的事,這裡家越熱鬧越好!
來的都是京城貴圈裡的人,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要這些人知道了,那京城裡所有的達官貴人便都知道林小漁被認了幹孫女,以後再想找奇貨綉紡的麻煩,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李家。
李老夫人做完這些便去休息了,李頂天親自把兩個好友送了出來,調侃道:「這下好了,小漁妹子真成我妹子了。妹子,你放心,有我李頂天在就護著你一天。」
「你多大?」
李頂天:「在下正值弱冠之年。」
林小漁幽幽道:「那你得叫我姐。」
李頂天一臉懵逼,「什麼?!小漁妹子你竟然比我大!」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幾個孩子。」
林小漁說謊說的不打草稿,臉部紅心不跳,一點也看不出端倪。
更何況本來生完孩子之後人又顯老,前期身體得不到好的,照顧,營養不良面黃肌瘦,就算現在好吃好喝,臉上的皺紋也驅之不掉。
更何況她整夜的勞心勞力,則更顯老態。
李頂天仔細端詳了端詳林小漁的樣貌,理所應當的信了,頗為糾結道:「可是……我叫小漁妹子叫習慣了。」
「那李兄不如口頭上還是稱小嫂子為妹子,自己心裡知道就是。」
沈括嘴角扯起,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小漁,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呆呵呵的李頂天如同遇到了救星一般連聲稱是,道:「不錯不錯,就照沈兄說的法子來。否則我妹子妹子的叫慣了,再改成小漁姐,心裡總有些彆扭。」
「不過小漁妹子你放心,就算你比我大,身為弟弟我也得好好保護姐姐,誰敢和你過不去那就是和我李頂天過不去,看我不活剝了他!」
三人又說了會話便各自離開,路上的時候林小漁便忍不住想笑。
李頂天果然呆的可愛,旁人隨便說說他就信了,不過一番赤子之心就這麼的擺在面前,讓人不得不心中感動。
然而林小漁不知道的是李頂天並沒有那麼傻,旁人騙自然不信,若是林小漁的話,可是深信不疑了。
在過後的幾天裡,奇貨綉紡的訂單像瘋了一樣的增長,就連結實的門檻也被紛至沓來的客人踩缺了半塊,也沒來得及去修葺。
「小嫂子,我這手都算得抽抽了。」
饒是身體強健如沈括,此時也免不得連番求饒。
訂單實在太多了,而且多數是被那一日壽辰上的捲軸吸引而來,正面金佛反面觀音,如此這番下來不僅沈括頂不住,兩邊綉紡裡的綉娘手也磨破了繭子。
「加油,等忙過這一陣我請你去家裡吃飯,吃啥都行!」
林小漁安慰了沈括一把,訂單越發的多,賬目雜亂,身為奇貨綉紡大賬房的沈括自然首當其衝,連帶著底下一幫小夥計也是頭不擡眼不睜,整個成了個無情的計算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