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小男孩頭低低的垂下拳頭也握了起來,什麼話都沒說。鄒夫人不敢對賀雲在不敬,便越發的把氣撒在林小漁身上,不陰不陽道:「你可知道雲在是誰?人貴要有自知之明。你一介草民,卻讓自己的孩子與天潢貴胄一起讀書,不怕命太薄擔不起嗎?」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林小漁立刻想回懟,一道蒼老的聲音卻從她背後響起,「這件事是郡主親自找佟先生說和的,如果鄒夫人有什麼意見可以隨老奴一起回府,親自找郡主談一談。」
剛才臉黑的鄒夫人僵住了,連忙道:「桂嬤嬤嚴重了,既然是郡主首肯的,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
找了個理由,鄒夫人就匆匆離開了。桂嬤嬤面色凝重道:「小嫂子,你是怎麼惹上她的?」
「不瞞桂嬤嬤,我自己也不知道。剛才她家兒子原城在這裡站著,她把自己孩子叫走之後,便過來找茬。」林小漁心裡也不痛快,這對於自己來說完全是無妄之災,可偏偏還不能發作,誰讓人家有權呢?
賀雲在也憤憤不平道:「嬤嬤,我和小理在這兒吃飯,吃的好好的,那個鄒夫人就過來說小理不好,說嬸子命薄享受不起。」
小傢夥隻能簡略的說了,大概再多的也難以啟齒。桂嬤嬤摸了摸賀雲在的頭,安慰道:「小少爺,別在意這些。他們傷害不到你,也傷害不到小理。乖,上課去。」
賀雲在扁扁嘴道:「我就是看不慣他欺負嬸子和小理,嬤嬤你回家好好和娘說,讓娘和爹教訓他們,誰都不能欺負我的朋友!」
桂嬤嬤慈愛的摸了摸賀雲在的腦袋,「小少爺講義氣,嬤嬤知道。去上課吧小少爺,否則晚了夫子可要打手心的。」
「小理,一塊兒回去。」林小漁把點心包好,給小理和賀雲在都帶上,小理便拉著賀雲在的小胖手,兩人一前一後的快步跑了回去。
鬧了這麼一通時間也差不多了,丫鬟僕役們上來收拾碗筷,等孩子們走了以後,桂嬤嬤才淡聲道:「剛才那是鄒夫人,鄒家的太老夫人是太後身邊的人,好歹給鄒老爺某落個官職,到底是有幾分面子。」
林小漁心裡咯噔一聲,今天真是無妄之災,竟然是太後身邊的人!
「小嫂子,你放心,我們郡主不會讓您吃虧,鄒家的人除了老爺子,其他都不成器,好對付。但近日您要小心了,這個鄒夫人可不好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桂嬤嬤擰了擰眉,「這事我會回去和群主說,讓郡主從中調停。」
「謝過嬤嬤。」林小漁感激道:「實在是抱歉,這剛第一天上學就給添了這麼大個麻煩。」
雖然做麻煩是自己主動找上門的。
桂嬤嬤搖搖頭,「小嫂子,我家夫人對您好,我這當嬤嬤的自然也得跟著,您是個好人,不能受這些磋磨和污衊。」
有了這個小插曲,第二天林小漁去送飯的時候就低調了許多,生怕再惹上哪個不長眼的「麻煩」。畢竟自家現在還是草民階級,民不和官鬥這個詞自古至今都顛簸不破的道理。
小理和賀雲在圍著桌子吃飯,賀雲在有了玩伴之後比以前更活潑,在飯桌上指著小理就誇:「嬸子,小理簡直太聰明了。夫子讓背書立刻就能背出來,那麼短的時間我都記不住,夫子從來不誇人,今天誇了他好幾次!」
賀雲在雙手捧住自己胖乎乎的臉,趴在桌子上,兩隻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小理,央求道:「小理,你就說說嘛,到底是怎麼學的?你為什麼能背書背的那麼快,而且還理解的好,明明是我早上學的呀!」
林小漁就看見自家兒子小理無奈的掃了一眼賀雲在,這一眼莫名像極了看傻兒子的老父親。
小理:「沒什麼訣竅,相信自己能背會,再去專註的理解意思,你也能行。」
「真的嗎?真的嗎?小理,你沒騙我,聽起來好簡單啊。」賀雲在半信半疑道:「這樣我就能比別人背的快,比別人理解的好,在課上夫子也會誇我嗎?」
「當然,隻要你努力。再者不要死讀書傻讀書,讀書的空餘也要強身健體。」小理說話的時候更像老學究在訓誡學生,桂嬤嬤和林小漁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無奈。
果然小學生賀雲在在小理的訓誡一下小雞啄米樣的點頭,「我學我學,強身健體?小理,今天你打的那套拳好威風,能不能教給我?」
他想了想,不好意思道:「隻教給我,別人不給他們。等我學會了也在那樹下打一套,羨慕死他們!」
「可以。」
得了小理的肯定之後,賀雲在飯都比昨天多吃了幾碗,嘴角一直是揚著的,小孩子的快樂無非就是這些,簡單而又純粹。
今天林小漁做了荷花酥和綠豆糕,小理拿起一塊綠豆糕掰成了規整的兩半。
「給你,慢點兒吃,別噎著。」
賀雲在快感動哭了,拿過綠豆糕咔哧咔哧就吃了起來,邊吃還邊不住地眯著眼睛誇彩虹屁,「小理,我決定喜歡你,不喜歡秋秋了。你又聰明,還肯教我怎麼背書,吃東西的時候還會分給我吃,秋秋我都搶不過她!」
綠豆糕吃的滿嘴掉渣,旁邊的丫鬟拿著手帕小心翼翼的給賀雲在擦嘴,賀雲在也不管。一邊吃飯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小理,似乎小理是他新得的寶貝,不敢眨眼,一眨眼就自己長腿跑了。
林小漁在旁邊看著這兩個孩子,自家兒子小理氣質一看就是個穩重的,她怎麼有種老父親帶著胖嘟嘟的兒子的既視感。
小理擦了擦嘴,把一杯水遞了過去,淡淡道:「綠豆糕吃多了,要喝水。」
「嘿嘿,謝謝小理。」賀雲在剛才還推了丫鬟遞過來的水,此時卻像得到聖旨一樣接了小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得,這不就是父親妥妥地帶傻兒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