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全家人起了個大早,牛婆婆等人已經躲出門去,走的時候還千叮嚀萬囑咐,「小漁,好好的,好好的啊!」
林三強臉皮綳得死緊,道:「小妹,三哥……唉,三哥真沒用,來一趟京城什麼忙也幫不上!」
「三哥別說你,我也什麼忙都幫不上,還白佔了小妹的地方,你說咱倆個當哥哥的像什麼樣子!」
林四強也是一臉的愧疚,雖然他們的小妹能耐,但到底是小妹,哥哥住小妹的房子,用小妹的東西,怎麼好意思喲!
重點是他們這兩個哥哥還隻能在旁邊幹看著,還生怕得罪了貴人,真是一無是處。
「三哥、四哥,你們別這樣說,現在幫不上忙,以後幫忙的機會還多著,到時候我肯定要叫你們。」
林小漁安慰了兩個哥哥幾句,這裡幫不上可以在別處使力,就像呂成行,不也是在京城閑散了一段時間終於找到了定位,去參軍掙得官職。
他們這些人自然不能留在家裡,真正做陪的隻能有林小漁和範子陵,再加上個做飯的田小籬,兩個孩子去私塾,正好中午不用回來,可以避開。
三皇子何等的人物,旁人見了他隻有下跪的份,更何況是平頭老百姓,總不能三皇子來了再躲著不出來,那像什麼樣子!
「咱們快走,別耽誤小妹她們做飯。」
林三強揚起馬鞭,梅痕載著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的出發,柳絮還回頭嚷道:「小漁姐,我們中午不回來,就在外面的酒樓吃!」
聲音漸行漸遠,林小漁不再多想,回頭便和田小籬一塊忙活起了中午的飯食,為了今日的菜品,田小籬暫時推掉了佟家私塾的活,倒從容了許多。
現在就必須要把食材準備好,否則恐怕徒生變故,反惹人不快。
單單一個佛跳牆花費的時間就不短,哪裡能再耽誤?
海參、瑤柱、蝦肉、鮑魚、鵪鶉蛋……
昨天這些食材已經全買齊了,鋪上薑片、冬筍片、藕片,上層鋪肉,歸歸整整的鋪好之後,用昨天買好的小罐子裝好密封,小火煨煮,大概得一個多時辰才能煮好。
「小漁姐,三皇子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時間總不會太早。」
也是憑藉範子陵的關係才能見到三皇子,林小漁對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
就算她手中有對太子不利的證據,可也不能讓人家三皇子眼巴巴的主動找上,哪裡臉就那麼大?
皇子和草民之間本就有道不可逾越的鴻溝,等級差距鮮明至此。
「哦,小漁姐,你說三皇子會是個什麼樣子?」
林小漁道:「人的樣子,總不會是個三頭六臂,肌肉虯髯的大漢。」
聞聽這話,田小籬忍俊不禁,「小漁姐,你怎麼不說三皇子力拔山河呢?」
「那是項羽!」
「項羽是誰?」
「一個力大無窮的人,最後死的很慘。」
田小籬疑惑道:「力大無窮怎麼還會死的很慘?」
鐵桶裡的大鯉魚活蹦亂跳的撲騰著,濺了兩人一身的水漬,林小漁抄起大鯉魚就是一個悶棍,大魚不死不活的又撲騰了好幾下,三個悶棍敲下去終於老實了,翻著死魚眼一動不動。
手起刀落,林小漁把大鯉魚一刀一刀給片了,露出雪白的魚肉好加作料,方才道:「就算力大無窮,也防不住背後鐵棍,所以啊,防人之心不可無!」
田小籬望著翻著死魚眼的大鯉魚,默默道:「原來如此。」
兩人忙活了好大一會,門口才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嫂子。」
是範子陵的聲音,卻比以往的溫和多了份嚴肅和闆正,旁邊似乎還有人在說話。
林小漁放下鍋鏟,心臟開始怦怦地跳起來,如擂鼓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小籬,昨天我教你的跪拜禮記清楚了嗎?」
這是她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行跪拜禮,之前的郡主沈括和範子陵都是沒有架子的人,相處起來多少還能輕鬆些。
可這三皇子是當今奪嫡的二人之一,不可不恭敬,更不可行差踏錯一步。
「小漁姐,我記清楚了。」
田小籬也深吸了口氣,臉色緊張得微微有些發紅。
兩人走到門口,林小漁打開門後先看到了一身儒雅常服的範子陵,神色比以往多了幾分謹慎和恭敬。
「三皇子請。」
林小漁趕緊領著田小籬躬身下拜,「民婦林小漁叩見三皇子殿下。」
「民女田小籬叩見三皇子殿下。」
林小漁根本就沒有擡頭,雖然看不見三皇子的面貌,隻見面前一雙深褐色祥雲紋長靴,就這麼跪著,頭頂上那道探尋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後背,眼觀鼻,鼻觀心。
愛看就看,又不能少塊肉咋地!
過了半晌之後才聽到頭頂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起。」
「謝三皇子。」
「謝三皇子!」
林小漁和田小籬同時站起身來,她並沒有擡頭直視三皇子,而是用餘光在打量著對方。
眉目清冷如畫,讓人看了就覺得如九天蓮華,似乎周圍一切都成了烏糟糟的東西,根本不像個世俗的皇子,倒像個仙人。
「你就是林小漁?」
「回三皇子,民婦正是林小漁。」
三皇子擡腳邁進院門,自發的走到了那棵槐花樹下,微風拂過,捲起他耳畔的發稍,恍若仙人。
正好槐花樹下有幾把椅子,三皇子篩先挑了一把坐下,眯了眯眼睛,道:「範大人請坐。」
「這裡看似簡陋,倒是比府邸多了幾分意境。」
三皇子徑自和範子陵交談起來,根本沒有理會林小漁的意思,兩人站在那裡也僵的慌,可人家三皇子壓根就沒有管她們的意思,貿然開口更是不可取。
半晌之後範子陵先是對林小漁使了個眼色,便道:「三皇子,這小嫂子菜品做的一絕,不若我們現在嘗嘗如何?」
「可。」
如此一來,兩人才如蒙大赦般的告退,繼續去收拾菜品了。
屋內林小漁利索的手起刀落,家裡養的雞老早就讓三哥給殺好了,拔乾淨了毛,就等著招待貴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