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
老闆被老闆娘掐著耳朵滴溜著扔出去了,老闆娘破口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老了老了還賊心不死!」
罵完老東西,回過頭來老闆娘臉色十分難看,道:「看你們兩個女子孤身在外怪可憐的,我也不多,以後每天給我加三百文就行。」
「三百文?」明薇兒震驚了,她們是住一天付一天的錢,以前倒是有幾兩銀子的積蓄,可是早就在來京城的路上被人搶了個精光。
現在這錢還是單獨縫在衣服裡,這才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也不能一下子全部都填補了這家客棧。
畢竟明家回不去,還得長住在外面。
明薇兒軟了聲音,可憐兮兮的求道:「老闆娘你人善,心能不能給便宜點?」
「你擱這兒討價還價?滾滾滾,沒錢就別住我這家客棧!」
老闆娘不由分說把兩人給趕了出去,就連鋪蓋卷也沒讓她們進去拿。
小夏:「老闆娘你講點理,明明是說好了一天五百文。現在又變卦,又把我們趕出去,還扣了我們的東西,你不怕我們報官?」
老闆娘走出門口斜著眼看她們,「要報官就去啊,我等著你們!」
「我告訴你,我家小姐和龍飛將軍認識,你要是欺負我們,龍飛將軍不會放過你的!」
小夏說了這話之後,老闆娘神色頓了頓,繼而又嘲諷道:「我好怕啊。啊呸,既然你家小姐和龍飛將軍關係好,怎麼不讓龍飛將軍幫你們找住處?」
見到兩人無話可說,老闆娘一副瞭然的樣子。
「就這點兒計量也敢出來招搖撞騙。滾,別在我這裡礙事,影響做生意,我扒了你們的皮!」
緊接著客棧裡又出來了幾個打手,手裡都拿著棍棒。明薇兒和小夏害怕的連連後退,也隻能認倒黴離開了。
兩人像喪家犬一樣在街上走著,明薇兒的手帕已經被眼淚哭濕了大半,可她還在哭,眼眶紅紅的,鼻尖一聳一聳,梨花帶雨的好不可憐。
「小夏,我們的命怎麼這麼苦?」
「小姐,要不換個地方住?」
「可是我們的錢不夠啊。」
小夏也是嘆了一口氣道:「小姐,不如我們回家,您是老爺和夫人的親生女兒,就算再怎麼樣,他們也不可能讓你流落街頭吃苦受罪啊!」
起初明薇兒是死活不同意的,但是主僕二人因為沒有地方住,在外隨便找了個偏僻的衚衕窩了一晚上,第二天明薇兒就病了。
晚上風大,她們又穿的單薄,更何況這個巷子裡污濁不堪,垃圾髒水遍地,體質不好的嬌小姐自然承受不住。
「小姐您還是別硬撐了,我們回家。」
儘管明薇兒不願意,可她也知道,目前來說回到明家是最好的選擇,也隻能咬咬牙,認命了。
兩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往京城明家的方向走去,而在靠近明家府邸的時候,明薇兒就遇到了謝長壽。
「小夏等等。」
「小姐,怎麼了?」
「我們過去。」明薇兒心裡一喜,緊接著就朝謝長壽快步走了過去。
明薇兒:「長壽哥哥!」
「你是……」忽然被人從後面叫住,謝長壽轉過頭,疑惑道:「這位小姐,我認識你嗎?」
明薇兒一噎,強撐著笑意道:「長壽哥哥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明薇兒,小時候我們在一起玩過的。」
「當時你還給我編了一個竹蜻蜓和竹螞蚱,我可喜歡了,每次來你家玩都會帶著它們。」
如此一提醒之下,謝長壽才有了些印象,道:「原來是你,薇兒,這些年你去了哪裡,過的還好嗎?」
明薇兒眼眶又紅了,道:「不好。」
身上穿著的衣服料子是麻的,頭上隻插了一隻銅簪子,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剛哭過。
謝長壽也嘆了口氣,「當年……不提了,你這次是想回到明家?」
「不,我不回去。我在外轉轉了這麼多年,受盡了苦楚。本來想回到京城找蔚因哥哥,可是……」
明薇兒緩緩的低下了頭,悲哀道:「可是沒想到他已經成親了,客棧把我趕出來,我沒有銀子,嫂子又不願意收留我,我真的是沒地方可去了。」
小夏也跟著添油加醋道:「謝公子您是不知道,我們小姐在那裡可是受了不少委屈,估計以為我們是去打秋風!」
沉默了半晌後,謝長壽安慰道:「你現在這種情況,確實不適合留在他那。這樣,我給你些銀兩,你重新找個地方住。」
謝長壽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掏了出來,塞給明薇兒,道:「這些錢足夠你撐上一段時間,到時候再做打算,有需要的就來謝府找我。」
捏著這些沉甸甸的銀子,明薇兒卻沒有感動,嘴角劃過一絲嘲諷的弧度,擡起頭來頂著水汪汪的眼睛道:「謝謝長壽哥哥,薇兒一定會記得你的恩情。」
明薇兒念頭在心裡轉了轉,既然謝蔚因不成,那眼前這個草包紈絝謝長壽也能湊合,暫時利用他在京城住下來。
想到這裡,那眼神中就帶上了似有若無的勾引和媚態,謝長壽卻像沒看見似的,自顧自說道:「那我先走了,這次出來是給你嫂子買酸杏仁,我得快回去,否則她等急了又要鬧人。」
「嫂子?長壽哥哥,你也成親了?!!」
明薇兒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謝長壽不好意思道:「沒有,不過也快了。你嫂子現在月份大,怕成親累著她,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風風光光的補辦,到時候薇兒妹妹一定要來啊!」
明薇兒傻在原地,愣愣的點了點頭。
「時間真快啊,轉眼間我們三個都長大了,薇兒妹妹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嫂子很溫柔,到時候你見見。」
「啊。」
「芷蘭那個小丫頭也成親了,現在越發的成熟穩重了。」
等謝長壽走出老遠,明薇兒才驟然反應過來,牙關用力的咬緊了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尖銳的疼痛感讓她徹底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