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更大的陰謀
陸玥君如約而至。
坐在窗邊的李柔徽趕忙放下手中的嫁衣,起身笑道:「陸三妹妹,你可算來了。快快請坐。」
隨後又招呼著丫鬟沏茶,拿著嫁衣詢問她:「陸三妹妹,你心思靈巧,你幫我瞧瞧這上邊的並蒂蓮應該用什麼顏色的絲線最好?就隻差這點睛一筆了,我實在是想不出來。」
陸玥君半眯著眼眸打量她。
難不成是她會錯意了,李柔徽找她來真是準備討論嫁衣紋樣的?
「隨便吧,都可以。」陸玥君沒心情和她虛與委蛇。
她看向李柔徽,眼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李姐姐,這裡沒有外人,你我之間就不必繞這些彎子了吧?」
李柔徽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我倆什麼時候有這等一起討論女紅的交情了?你尋我來究竟是什麼事?若是不說,那我便走了。」陸玥君作勢起身要走。
「咳咳咳。妹妹別急。」李柔徽拿著帕子掩唇假裝輕咳幾聲,攔住了她。
「近來我聽聞了一些舊事,心裡總是不安穩,所以就病了。這一病啊,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去年在國公府……」
「唉,那時咱們也是不懂事,怕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這心下越想越害怕,便想著把妹妹叫來說會兒話,好讓我心裡安穩些。」
她的話說得含糊其辭,但「國公府」、「不該得罪的人」這幾個字,直接挑起了陸玥君的怒火。
她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那股壓抑許久的火氣直接冒了出來:「提那個野丫頭做什麼?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不就是仗著有幾分蠻力,又攀上了高枝,才敢如此折辱我們。一想到她如今風風光光,十日後還要嫁給永安王,我就……」
她氣得胸口起伏,後面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初明明是她先看上了永安王的。
棠雲婋這個賤人,什麼都要跟她搶。
羞辱了她還不夠,就連她想要的永安王妃之位也要搶走。
也不看看她一個鄉下出生的野丫頭配不配。
真不知道她給永安王下了什麼迷藥,竟然勾得永安王對她神魂顛倒,還許了她正妃之位。
如今棠雲婋成了永安王妃,那她以後在京城要怎麼立足。
這滿京城裡,除了皇上和太子,誰還能永安王權利更大?
太子。
想到謝元宸,陸玥君一怔。
太子妃遲遲生不齣兒子,太子也該納側妃了。
或許,她可以試試爭一爭太子側妃之位?
李柔徽見她先是暴怒,然後又像想到了什麼,怒火漸漸消散,頓時有些急了。
她露出一副柔弱惶恐的樣子,壓低聲音道:「妹妹慎言!她如今可是我們惹不起的。」
「畢竟某些人心眼極小,最是記仇。得罪過她的定遠侯府一家,不就都沒了麼。」
她越說臉上的擔憂越凝重:「我們當初讓她那般沒臉,她如今權勢滔天,會不會等大婚之後騰出手來就……」
她適時地停住,任由陸玥君自己腦補後面的話。
「她敢?!」陸玥君好不容易熄下去的火瞬間又冒了出來。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兇狠地盯著李柔徽:「你找我來,是不是有什麼法子?總不能真等著她以後來收拾我們吧!」
李柔徽心中得意,魚兒上鉤了。
她垂下眼瞼,語氣依舊輕柔:「法子總要人想。隻是,若真要做些什麼,那就得抓緊時間了。」
「十日後她大婚,一旦禮成,名分落定,那就真是固若金湯,再也動不得了……」
陸玥君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皺眉道:「你的意思是就在這十日內除了她?」
李柔徽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幽幽地嘆了口氣:「我人微言輕,比不得妹妹你有太傅大人疼愛偏寵,如今馬上就要出嫁,隻怕是有心無力了。」
「法子嘛,倒是有,不過一切還是要看妹妹你的膽量和決斷了。」
「你想怎麼做?」陸玥君被她這麼一說,頓時覺得時間緊迫了起來。
最好能在她嫁給永安王之前除了她,這樣,到時候永安王妃就得另選他人。
說不定就能輪到她了。
就算永安王那邊行不通,太子側妃總可以吧。
「妹妹可還記得北境使臣當初在陣前,為何偏偏提出要迎娶棠雲婋為後?」李柔徽循循善誘。
陸玥君思索了片刻後開口:「聽說北境人說她身上流著北境部落屋引氏的血,是皇後的不二人選。」
說到皇後兩個字,她咬緊了牙關。
這野丫頭,命怎麼那麼好。
不是王妃,還能是皇後。
「沒錯。」李柔徽點了點頭,「咱們可以在這上邊做文章。」
「怎麼做?」陸玥君下意識地問出了聲。
「皇上都訓斥過北境使臣,如今北境已經歸降大虞,皇上顯然不在乎這個謠言。就算你把這件事傳得人盡皆知,也沒用啊。」
她一臉狐疑地看著李柔徽。
這個計謀壓根就不可行。
李柔徽在心底罵了句蠢貨,然後輕聲道:「你想想,她一個山野孤女,為何能一次次攀上高枝?為何能在軍中迅速立足、戰無不勝?這背後若沒有一股龐大的勢力傾力扶持,可能嗎?」
陸玥君聽了這話,若有所思。
李柔徽怕她聽不明白,繼續說了下去:「她背後的勢力,就是北境!他們傾舉國之力,為她鋪路,為她造勢,所求的就是讓她成為永安王妃。」
「她就是北境精心培養、送入我大虞的棋子。」
「北境如今降了,那也是詐降。」
「為的就是替她鋪平通往大虞皇室核心的最後一步,讓皇上信任她,最後在關鍵的時刻,比如永安王大婚之際殺了皇上,好趁機上位復國,改大虞為北境。」
「這豈不是比辛辛苦苦打仗來得輕鬆省力?」
陸玥君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李柔徽這個想法太過駭人聽聞。
她之前隻想著怎麼讓棠雲婋丟臉、受傷,最多是嫁不成永安王。
可李柔徽這番話,直接把棠雲婋變成了一個通敵叛國、動搖國本的姦細。
這要是坐實了,不止棠雲婋,整個摘星山莊,包括所有和棠雲婋來往密切的人都得死。
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陸玥君的心臟咚咚狂跳,血液都湧上了頭頂,臉頰耳根燙得她有些發暈。
她越想越覺得李柔徽說得有道理。
棠雲婋的一切經歷,放在「北境細作」這個前提下,簡直嚴絲合縫,完美得可怕。
那不合常理的晉陞速度,那匪夷所思的戰功,那連賀蘭淳都「恰到好處」的投降……
這一切,如果都是為了一個更大的陰謀,那就全都說得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