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護短是家傳的
五十多歲的白菀保養得宜,穿著一件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外面搭了件淺灰色的開衫,腳上一雙平底鞋,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
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像鄰家阿姨。
「奶奶!」厲嘻嘻一看到白菀,立刻像小鳥一樣撲了過去。
白菀彎腰抱起孫女,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哪裡受傷?讓奶奶看看。」
「沒有,奶奶放心,我打架可厲害了!」厲嘻嘻摟著白菀的脖子,小聲在她耳邊說,「奶奶,我今天用了你教我的方法,先是講道理,講不通就……就用了拳頭。」
白菀忍不住笑了:「然後呢?打贏了嗎?」
「打贏了!」厲嘻嘻有些小得意,但很快又蔫了,「可是她把我畫了好久的畫撕掉了……我本來想送給奶奶看的。」
白菀輕輕拍了拍孫女的背:「撕了就撕了,奶奶教你再畫一幅更好的。現在,我們先去處理一下你打架的事,好不好?」
「好。」厲嘻嘻有奶奶撐腰,頓時覺得底氣十足。
就在這時,一輛寶馬車停在幼兒園門口,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
「我女兒呢?誰打我女兒的?!反了天了!」
宋知之的媽媽姓趙,是個典型的富太太,平時最喜歡在家長群裡炫耀自家的別墅豪車和出國旅遊的照片。
趙女士一進辦公室就看到女兒宋知之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擦破了點皮,正咧著嘴哭。
「寶貝!誰打的你?!」趙女士心疼壞了,轉頭就沖著王老師吼道,「王老師,你們幼兒園是怎麼回事?我女兒在你們這兒被打成這樣,你們得給我個說法!」
王老師連忙解釋:「宋知之媽媽,事情是這樣的,是宋知之先撕毀了厲嘻嘻的手工作品……」
「撕個畫怎麼了?我女兒的畫比她值錢多了!」趙女士不依不饒,「再說了,撕我女兒胳膊都破皮了,這屬於故意傷害!我要報警!」
白菀牽著厲嘻嘻走進辦公室,聽到這話,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這位媽媽,你先別激動,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趙女士上下打量了白菀一眼。
衣服沒logo,鞋子看不出牌子,身上也沒什麼首飾,就手腕上一隻玉鐲子,看起來溫溫潤潤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錢。
一看就不是什麼有錢人。
「你是誰?」趙女士倨傲地問。
「我是厲嘻嘻的奶奶。」白菀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原來你就是打人小孩的奶奶!」趙女士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你看看你孫女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我告訴你,我老公是厲氏集團的高管,得罪了我們,你在京市別想混下去!」
白菀挑了挑眉:「厲氏集團?」
「怕了吧?」趙女士得意地揚起下巴,「識相的,趕緊賠錢,然後讓你孫女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我兒子道歉,再主動退學,這事兒就算了。」
厲嘻嘻聽到這裡,忍不住拉了拉白菀的衣角,小聲說:「奶奶,她說的厲氏集團,不是我們家公司吧?」
白菀低下頭,笑眯眯地看著孫女:「不可能吧,姓厲的公司還挺多的,你爸招人的眼光應該也不至於這麼差。」
趙女士聽到這話,嗤笑一聲:「你家姓厲?騙誰呢?」
厲嘻嘻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我沒騙你啊!我太爺爺姓厲,我爺爺姓厲,我爸爸也姓厲,所以我也姓厲呀。」
趙女士愣住了。
王老師也愣住了。
慢著。
厲嘻嘻姓厲,天底下沒這麼巧的事吧?
「你……你爸爸是誰?」趙女士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爸爸叫厲暖陽。」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厲暖陽?現任厲氏集團總裁?
那眼前這位……
「你……你是……」趙女士看向白菀,嘴唇都在哆嗦。
白菀微微一笑:「我姓白,白菀。」
趙女士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完了。
全完了。
她老公確實是厲氏集團的高管,但說白了就是個高級打工仔。
在真正的厲家人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而她的女兒,竟然欺負了厲家的小公主?還罵人家是窮鬼?說人家爸爸是送快遞的?
「厲……厲老夫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趙女士立刻換了一副嘴臉,點頭哈腰地道歉,「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知道嘻嘻是您的孫女,我……」
白菀擺擺手,示意她別說了。
然後蹲下來,看著厲嘻嘻:「嘻嘻,奶奶問你,你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厲嘻嘻看了看縮在椅子上、早就嚇得不敢哭的宋知之,又看了看不停道歉的趙女士,想了半天,說:「我想讓她賠我的畫。」
趙女士連忙說:「賠賠賠!我賠!要多少都行!」
「我不要錢。」厲嘻嘻搖頭,「我要她當著全班小朋友的面,承認她撕了我的畫,然後跟我道歉。」
白菀點頭:「這個要求很合理。」
「還有。」厲嘻嘻頓了頓,「她說過我爸爸媽媽的壞話。」
白菀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她可以容忍別人對她不敬,但絕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她的家人。
「趙女士。」白菀站起身,語氣雖然依然平和,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趙女士心頭一顫,「孩子的教育很重要,價值觀的引導更重要。你是家長,應該給孩子樹立正確的榜樣,而不是教她以財富取人。」
「是是是,您說得對。」趙女士額頭冒汗。
「還有,厲氏的價值觀是務實、低調、尊重每一個人。」白菀淡淡地說,「我會讓暖陽關注一下人力部門,看看是不是有些管理層的家屬,對公司價值觀的理解還不夠深入。」
趙女士的臉色徹底白了。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她老公的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
「厲老夫人,求求您高擡貴手,我老公為了公司兢兢業業十幾年,他不知情的,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
白菀沒再理她,牽著厲嘻嘻往外走。
走到門口,厲嘻嘻突然回頭,對宋知之說:「宋知之,其實我本來想和你做朋友的。我奶奶說過,交朋友不能用錢來衡量,要看對方是不是真心對你好。」
宋知之紅著眼睛,低著頭不說話。
厲嘻嘻繼續說:「但你現在撕了我的畫,罵了我的爸爸媽媽,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不過如果你以後願意改,我可以考慮原諒你。」
說完,她就跟著白菀走了。
回家的車上,厲嘻嘻窩在白菀懷裡,有些悶悶不樂。
「奶奶,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你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覺得自己錯了?」白菀輕輕摸著孫女的頭髮。
「因為……因為爸爸說過,讓我在學校低調一點,不要把家裡的情況告訴別人。」厲嘻嘻小聲說,「可是今天我都說出來了。」
白菀笑了:「寶貝,低調是不炫耀、不欺負別人,但不是在被人欺負的時候還不還手。你不主動惹事,但事情來了,你也不怕事。這點你做得很好。」
「真的嗎?」厲嘻嘻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白菀親了親孫女的臉蛋,「不過下次打架注意點,別打臉,打肩膀、打肚子、打腿都行,別留明顯的痕迹。」
厲嘻嘻認真地點頭:「記住了奶奶!」
司機在前面開車,聽到這話手都抖了一下。
老夫人真是……教孫女都教得這麼有實戰經驗。
「那奶奶,我爸爸媽媽會不會生氣呀?」厲嘻嘻還是有些擔心。
「不會。」白菀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知道你有多厲害。」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厲暖陽那邊有些嘈雜,似乎在機場。
「媽?怎麼了?是不是嘻嘻有什麼事?」
「你女兒今天在幼兒園打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