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那是她一開始的承諾
晚上,江稚魚和裴現年回到家,育嬰師興高采烈繪聲繪色地跟他們兩個講起小眠眠今天白天叫趙隨舟「爸爸」的事情。
「趙總當時都激動的哭了,抱著小眠眠一個勁兒地親,小眠眠咯吱咯吱樂,叫了他好幾聲『爸爸』。」
育嬰師對江稚魚和趙隨舟的往事,毫不知情,樂呵呵又說,「都說外甥像舅舅,看小眠眠是越長越像趙總這個舅舅了。」
「像舅舅的孩子,都有福。」
江稚魚聽著,去看身邊被裴現年抱在懷裡玩的女兒,又去看裴現年。
裴現年的神色,沒有半絲的異樣,看著眠眠的眼裡,滿滿的慈愛。
她湊過去,蹲到裴現年和眠眠的面前,去親一下裴現年的臉,又去親一下眠眠,然後看著閃著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的眠眠,指了指裴現年說,「眠眠,爸爸在這兒,叫爸爸。」
裴現年也低頭,無比親昵寵愛地去蹭蹭小眠眠飽滿的額頭,哄道,「眠眠,來,叫爸爸。」
小眠眠閃著黑亮亮的大眼睛又望向他,然後櫻桃般的小嘴兒上下吧唧,糯嘰嘰喊一聲,「粑粑——」
「欸!」
裴現年重重地應一聲,聲音裡的歡喜,不言而喻。
他抱起小眠眠,用力親一口,又將她舉起來,拋起,落下,又穩穩接住。
小眠眠樂壞了,「咯吱」「咯吱」的笑聲不斷在偏廳裡迴響,清脆猶如銀鈴般悅耳。
「粑粑——」
「粑粑——」
小傢夥像上了癮,一邊大笑,一邊喊。
裴現年逗著她,那歡欣雀躍的模樣,任憑誰都不可能會想得到,眠眠和他,並沒有半絲的血緣關係。
但那又怎麼樣呢?
有些人是父子,卻遠不如陌生人。
有些人毫無血緣關係,卻可以護佑你一生。
血緣什麼也不能決定,愛才能決定一切。
抗癌七個半月,江稚魚和裴現年都是成功的。
至少,裴現年身體裡的癌細胞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沒有再繼續擴散。
因為得到最精心的照顧,飲食最合理的搭配,足夠的休養,裴現年的身體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異樣。
他沒有繼續變瘦,也沒有變得虛弱。
他看起來完全就跟正常人一樣,甚至是連江稚魚有時候也會忘記,他是一個胰腺癌晚期病者。
如今,江稚魚已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財力,研製專門針對胰腺癌的治療藥物和新型治療方式。
裴現年隻要保持這樣的狀態下去,給她足夠的時間,她相信,她和天樞的團隊,一定能研製出專門針對胰腺癌的特效藥,徹底控制住胰腺癌的發展,不止是挽救裴現年的生命,更挽救無數與胰腺癌鬥爭的患者。
晚上十一點,江稚魚和裴現年都準時上床睡覺。
自從裴現年確診胰腺癌之後,江稚魚就強行要求他,每晚最晚十一點,一定要上床休息。
裴現年雖然偶爾也有不聽話的時候,但多數時候,他都是依著江稚魚的。
此刻,夜深人靜,光昏淡的卧室裡,更是靜謐一片。
江稚魚躺在裴現年的懷裡,抱著他,雙皮輕闔,低低道,「現年,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好了,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裴現年原本都快睡著了。
聞言,他睜開眼,低斂雙眸去看懷的人。
懷裡的小妻子,那樣美好誘人,就猶如一朵堪堪綻放的海棠般。
裴現年活了快三十七歲,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比江稚魚更讓他心動的女孩了。
以前他不願意承認。
現在,他可以坦坦蕩蕩落落大方地告訴江稚魚,其實在他看見她的第一眼,他對他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隻是,他極力壓抑克制忽視,努力將那份心思轉化成為老師對學生的愛與在乎。
上天眷戀,待他不薄,將江稚魚送到他的身邊,為他孤苦的人生,添上最絢爛的一道彩虹。
他低頭,分外愛憐地去親吻她的額頭,「以我現在的身體情況,並不適合要孩子。」
他每天都在吃抗癌的藥物,還會定期的做定向癌細胞的殺死治療。
他身體裡的細胞,十有八九都不健康,怎麼能要孩子。
江稚魚自然也懂,更明白他的顧慮。
沉默片刻,她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等我好了,至少停葯半年後。」裴現年說。
江稚魚點頭,沉沉點了點頭,「那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再給眠眠生個弟弟,這樣她就不孤單了。」
裴現年笑,「你怎麼能保證一定會給眠眠生個弟弟?」
江稚魚聞言,睜開眼,仰起頭,滿臉俏皮與狡黠地望著他道,「那我就一直生,一直到給眠眠生出弟弟為止,反正又不是養不起。」
裴現年笑了,擡手溫寵地輕揉她的後腦勺,「嗯,裴太太霸氣!」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江稚魚記起來,自己有一份重要的機密數據文件鎖在家裡的保險箱裡,下午需要用。
保險箱的密碼,隻有她和裴現年知道。
再說文件太重要,她不放心別人送,隻好自己回去拿,順便可以在家陪眠眠一起吃個午飯。
車子開進江園,還沒停下,江稚魚就看到了停在車位上的趙隨舟的車。
自從眠眠出生後,除非出差不在鵬城。
不然,一周時間裡,趙隨舟至少有五天會往江園跑。
但他盡量都會錯開她和裴現年在家的時候。
多數時候,她和裴現年中午都不在家。
所以,他一般都會在中午十一點左右到江園陪眠眠,下午兩點左右,等眠眠睡午覺後,他就離開。
今天這個時候,趙隨舟在,江稚魚半絲也不意外。
她下車,從車庫直接往客廳走。
還沒進客廳,就聽到從裡面傳來的一大一小的聲音。
趙隨舟的聲音低醇輕柔,溢滿愛意。
眠眠的清脆又軟糯,咯咯吱吱咿咿呀呀,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可卻聽得人莫名的心情美妙。
「來,眠眠,叫爸爸。」
「粑粑——」
江稚魚走到客廳側門,聽著趙隨舟的聲音,頓時眉頭一蹙,頓住腳步。
「欸,乖寶貝,乖寶貝怎麼捧,再叫一聲——」
「哥哥!」
趙隨舟興奮的聲音還沒有落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厲呵聲。
他心弦微顫一下,下意識扭頭看去,黑眸裡,帶著他毫不知情的驚慌與心虛。
一眼看到出現在側門的臉色冷漠的江稚魚,他整個人有點兒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