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采草藥
入秋後的山林愈發清爽,晨露掛在松針上,折射著朝陽的光。張鐵柱扛著葯鋤往山深處走,腳邊的落葉踩得沙沙響——前幾日他去後山拾柴,在一處背陰的石縫裡瞥見幾株葉片呈暗紫色的草,根莖處隱約泛著淡金色,倒像是他年少時聽村裡老獵戶提過的「凝氣草」。據說這草能滋養氣血,若是修鍊之人用了,還能助益靈力流轉,隻是向來長在險峻處,尋常人難尋。
「鐵柱哥,等等我們!」胡媚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紅裙在林間一晃一晃,她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墊著乾淨的麻布,「冰瑤姐姐說今天可能會遇到露濕的滑石,特意讓我拿了雙防滑的布鞋給你。」
冰瑤緊隨其後,素白的裙擺沾了些草葉,她手裡握著一卷泛黃的《草木圖鑑》,是前幾日從鎮上老郎中那裡借來的:「我比對了圖鑑,你說的那種草大概率是凝氣草。不過圖鑑上說它常伴『醒神花』生長,醒神花的汁液能解瘴氣,咱們順帶采些,以備不時之需。」
張鐵柱接過布鞋換上,指尖碰到胡媚兒遞鞋時的溫軟,心裡暖了暖:「還是你們想得周到。凝氣草長在半山腰的石縫裡,路不好走,待會兒你們跟在我身後,踩著我的腳印走。」
胡媚兒把竹籃往臂彎裡緊了緊,笑著點頭:「知道啦,我們才不添亂。不過這凝氣草真能幫著修鍊嗎?我之前總覺得修鍊是很玄乎的事,不像釀酒烤肉這麼實在。」
冰瑤輕輕翻著圖鑑,淺眸裡映著晨光:「修鍊本就是循序漸進的事。我早年練寒冰訣,總因氣血不足卡在瓶頸,若是能有凝氣草調補,或許能更順暢些。鐵柱哥力氣大,但若能修些基礎的強身訣,遇到猛獸也更穩妥。」
三人說著話,已走到半山腰。這裡的岩石裸露在外,藤蔓在石縫間纏繞,張鐵柱扒開一片帶刺的灌木叢,果然見石縫深處立著幾株凝氣草——暗紫色的葉片邊緣蜷曲,根莖處的淡金色在朝陽下若隱若現,湊近了聞,還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真的找到了!」胡媚兒眼睛一亮,剛想往前湊,就被張鐵柱拉住。
「別動,石縫邊的土松。」張鐵柱蹲下身,葯鋤輕輕插進凝氣草根部的泥土裡,手腕微轉,將周圍的土刨松,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扒開碎石,「這草的根須不能斷,斷了藥效就散了。」
冰瑤也蹲下來,指尖凝出一絲極淡的寒氣,輕輕覆在石縫壁上——寒氣讓濕潤的泥土微微收緊,既不會傷著根須,又能穩住周圍的碎石。「慢些挖,我幫你穩住土。」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樹葉,目光落在張鐵柱專註的側臉,耳尖悄悄泛了紅。
胡媚兒站在兩人身後,看著張鐵柱寬厚的背影和冰瑤素白的指尖湊在一起,忍不住抿嘴笑——晨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連帶著凝氣草的淡金色都柔和了許多,倒像是幅畫。
不多時,三株凝氣草被完整挖了出來,根須上還帶著濕潤的泥土。胡媚兒趕緊把竹籃裡的麻布鋪開,小心翼翼地接過凝氣草放進去:「我墊了軟麻布,不會壓壞根須的。咱們再找找醒神花,圖鑑上說它開著白色的小花,花瓣邊緣是鋸齒狀的。」
三人沿著石縫往深處走,越往裡走,草木越茂盛。忽然,胡媚兒指著前方一叢灌木:「你們看!是不是那個?」
隻見灌木間綴著幾朵白色小花,花瓣邊緣果然是鋸齒狀,花蕊呈淡黃色,湊近了聞,有股清冽的香氣。冰瑤拿出圖鑑比對了片刻,點頭道:「是醒神花。它的汁液要趁新鮮取,我帶了小瓷瓶,咱們摘幾朵回去。」
張鐵柱摘醒神花時,胡媚兒就蹲在旁邊撿掉落的花瓣,冰瑤則擰開小瓷瓶的蓋子,等著接汁液。張鐵柱指尖不小心蹭到冰瑤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他擡眼時,正撞見冰瑤垂眸的模樣,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竟比醒神花還要清雅。
「夠了嗎?」張鐵柱連忙移開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
冰瑤輕輕「嗯」了一聲,把裝了汁液的瓷瓶塞進袖袋:「采這些就夠了,留些花讓它結籽,明年還能長。」
胡媚兒把撿來的花瓣放進竹籃,拍了拍手:「咱們再往前走些吧?說不定還有別的草藥呢。冰瑤姐姐,你那本圖鑑上,有沒有能讓烤肉更香的草啊?」
冰瑤被她問笑了,合上圖鑑:「哪有那種草?不過圖鑑上說有種『香茅』,曬乾了泡茶能解膩,或許烤肉時也能用上。」
三人說說笑笑往山林深處走,張鐵柱在前頭開路,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兩人——胡媚兒紅裙亮眼,總愛指著林間的松鼠或野鳥驚呼;冰瑤則安靜些,手裡捏著圖鑑,遇到不認識的草木就停下來比對,偶爾彎腰撿塊奇特的小石頭,偷偷放進胡媚兒的竹籃裡。
走到一處溪水邊,張鐵柱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溪對岸的峭壁:「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株『赤血藤』?」
溪對岸的峭壁上,纏著一株暗紅色的藤蔓,葉片呈心形,藤蔓上隱約有紅色的紋路。冰瑤眯起眼睛看了片刻,又翻看圖鑑:「是赤血藤!它的藤莖曬乾了入葯,能活血化瘀,比凝氣草還少見。」
隻是溪水流得急,溪上又沒有橋,要過去得踩著溪裡的石頭。張鐵柱脫了鞋,試探著走進溪水——初秋的溪水已經很涼,剛沒過腳踝,就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鐵柱哥,水涼不涼?要不別去了吧?」胡媚兒站在岸邊,一臉擔憂。
張鐵柱回頭笑了笑:「沒事,這點涼算啥。你們在岸邊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他踩著溪裡的石頭往前走,溪水湍急,好幾次差點滑倒。冰瑤站在岸邊,指尖凝出寒氣,悄悄往溪裡的石頭上覆了層薄冰——不是讓石頭變滑,而是用寒氣穩住石頭,不讓它被水流沖得晃動。張鐵柱察覺到腳下的石頭穩了許多,回頭看時,正見冰瑤收回指尖,假裝在整理裙擺。
過了溪,峭壁上的赤血藤長得很高,張鐵柱踮著腳也夠不著。他四處看了看,找來一根長樹枝,小心翼翼地把藤蔓勾下來,又用藥鋤小心地挖起根部。剛把赤血藤放進背簍,就聽見對岸胡媚兒喊:「鐵柱哥,小心腳下!」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峭壁下的土鬆了一塊,剛想往後退,腳下忽然一滑——眼看就要摔進溪裡,對岸忽然飛來一道寒氣,在他腳下凝成一小塊冰台,雖不寬,卻剛好讓他穩住身形。
「多謝你,冰瑤。」張鐵柱站穩後,對著對岸喊了一聲。
冰瑤臉頰微紅,輕聲道:「小心些回來。」
等張鐵柱踩著石頭回到岸邊,胡媚兒趕緊遞上布巾讓他擦腳,又把帶來的薑湯擰開蓋子遞過去:「快喝點薑湯暖暖,看你手都凍紅了。」
張鐵柱喝著薑湯,看著兩人——胡媚兒眼裡滿是心疼,冰瑤則低頭幫他把背簍裡的赤血藤拿出來,放進竹籃裡鋪好的麻布上。他忽然覺得,采不採得到草藥好像沒那麼重要了,有這兩人在身邊,就算隻是在山林裡走一圈,都覺得心裡踏實。
「咱們歇會兒再走?」張鐵柱把薑湯遞給冰瑤,「你剛才用寒冰氣幫我,也耗了些力氣吧?」
冰瑤接過薑湯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流到心裡:「沒事,隻是些微末功夫。溪邊有塊大青石,咱們去那裡坐會兒。」
三人坐在大青石上,胡媚兒從竹籃裡拿出早上烙的玉米餅子,分給兩人:「快吃點墊墊肚子,我還帶了腌菜呢。」
張鐵柱咬了口玉米餅子,又看了看竹籃裡的草藥——凝氣草、醒神花、赤血藤,還有幾株冰瑤認出的「靜心草」,滿滿一籃。「這些草藥夠咱們用一陣子了,」他笑著說,「回去後我把凝氣草曬乾,冰瑤你試試用它輔助修鍊,看看有沒有效果。赤血藤我找老郎中問問怎麼用,說不定能做成藥膏,平時磕著碰著也能用。」
冰瑤點了點頭,淺眸裡帶著笑意:「我回去就試試。其實就算沒效果也沒關係,咱們一起上山採藥,倒像是以前聽書裡說的『遊山玩水』,比悶在院子裡有意思。」
胡媚兒嚼著玉米餅子,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以前總覺得山裡危險,現在跟著鐵柱哥和冰瑤姐姐一起,才發現山裡這麼好看——你看那棵楓樹,葉子都紅了,像團火似的;還有剛才看到的野菊花,黃燦燦的,摘些回去插在陶瓶裡肯定好看。」
張鐵柱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一動:「那咱們明天來采野菊花?正好釀些菊花酒,冬天喝著暖身子。」
「好啊好啊!」胡媚兒立刻應下,又拉著冰瑤的手,「冰瑤姐姐,咱們明天穿新做的那件淺綠裙子好不好?配野菊花肯定好看。」
冰瑤被她拉得笑起來:「好,聽你的。」
歇夠了,三人又往山林深處走了走,采了些靜心草和香茅,才慢悠悠往回走。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張鐵柱走在中間,左邊是蹦蹦跳跳說個不停的胡媚兒,右邊是偶爾低聲提點幾句的冰瑤,竹籃裡的草藥散發著清香,連帶著晚風都變得溫柔。
回到院子時,暮色已經沉了。張鐵柱把草藥倒在屋檐下的石闆上,分門別類擺好,準備明天曬乾;胡媚兒去竈房生火做飯,嘴裡哼著小調;冰瑤則拿出小瓷瓶,把醒神花的汁液倒進乾淨的陶罐裡,又加了些清水,密封好放在陰涼處。
晚飯做的是野菌燉雞,還有炒香茅嫩芽——冰瑤說香茅嫩芽嫩的時候能當菜吃,清清爽爽的。三人圍坐在炕邊,小桌上擺著飯菜,竹籃裡的野菊花放在角落,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今天採的凝氣草,我明天就試試煉藥。」冰瑤夾了一筷子野菌,輕聲說,「我以前學過些基礎的煉藥手法,就是缺好藥材,這次正好試試。」
張鐵柱給她盛了碗雞湯:「別太累了,要是煉不好也沒關係,咱們再采就是了。」
胡媚兒也跟著點頭:「對啊對啊,冰瑤姐姐你慢慢來。對了,明天采野菊花的時候,咱們帶上陶缸吧?直接在溪邊洗乾淨,回來就能釀了。」
「好。」張鐵柱笑著應下,看著兩人,忽然覺得這院子裡的煙火氣,比任何修鍊功法都讓人安心。
第二天一早,三人果然帶著陶缸往山裡去采野菊花。胡媚兒穿了件淺綠的裙子,冰瑤也換了件同色的素裙,兩人走在林間,像兩株剛抽芽的青草,格外亮眼。張鐵柱扛著陶缸,跟在她們身後,聽著胡媚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冰瑤偶爾應和幾句,心裡軟乎乎的。
野菊花長在山坡上,一片一片的,黃燦燦的像鋪了層金子。胡媚兒蹲在花叢裡,小心翼翼地摘著花瓣,生怕把葉子也摘下來;冰瑤則用寒冰氣輕輕拂過花枝,讓花瓣更容易脫落,又不會傷著花莖;張鐵柱把陶缸放在旁邊,幫著把兩人摘好的花瓣收進陶缸裡。
「摘了這麼多,肯定能釀不少菊花酒!」胡媚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瓣,臉上沾了點黃色的花粉,像隻偷喝了蜜的小松鼠。
張鐵柱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花粉,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臉頰,胡媚兒臉頰一紅,低下頭繼續摘花。冰瑤看著兩人,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摘花瓣,隻是耳尖悄悄紅了。
中午在溪邊洗野菊花時,胡媚兒不小心把水花濺到了冰瑤身上,冰瑤假裝生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胡媚兒笑著躲到張鐵柱身後,三人鬧作一團,溪水濺起的水珠在陽光下像碎鑽,落在他們的衣擺上,濕漉漉的,卻暖融融的。
回到家,把野菊花鋪開晾乾,張鐵柱忽然想起什麼,從背簍裡拿出幾株凝氣草:「冰瑤,你要不要現在試試修鍊?我在旁邊看著,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冰瑤點了點頭,把凝氣草拿進屋裡。胡媚兒也好奇地跟進去,想看看修鍊是什麼樣子。冰瑤坐在炕邊,手裡捏著一株凝氣草,閉上眼睛,指尖泛起淡淡的白氣——那是她的寒冰訣在運轉。隨著她的呼吸,凝氣草上的淡金色紋路漸漸亮起,一股溫和的氣息從草葉間散發出來,順著她的指尖流入體內。
胡媚兒看得大氣都不敢出,張鐵柱站在門口,看著冰瑤素白的臉上漸漸泛起紅暈,氣息也越來越平穩,知道她沒遇到危險,才鬆了口氣。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冰瑤才睜開眼睛,淺眸裡閃過一絲光亮:「有用!凝氣草的氣息很溫和,能中和我體內的寒氣,運轉靈力時順暢多了。」
「太好了!」胡媚兒立刻湊過去,拉著她的手,「那以後咱們天天去采凝氣草,讓冰瑤姐姐你快點變強!」
張鐵柱也笑著說:「以後每天早上我都陪你去山裡修鍊,采草藥,下午回來釀酒、打理院子,這樣也不耽誤事。」
從那以後,三人幾乎天天都往山裡去。早上天剛亮,就帶著葯鋤和竹籃出門,采完草藥,就在山林裡找個安靜的地方——張鐵柱練他的強身訣,冰瑤則用凝氣草輔助修鍊寒冰訣,胡媚兒就在旁邊摘野果、采野花,偶爾給他們遞水擦汗。
有時張鐵柱練得累了,就靠在樹上歇著,看胡媚兒把采來的野花編成花環,戴在冰瑤頭上;有時冰瑤修鍊結束,會用寒冰氣給張鐵柱冰鎮野果,讓他解乏;有時三人都不想動,就躺在草地上看雲,聽林間的鳥叫,說些無關緊要的閑話。
這天采完葯,三人坐在一棵老松樹下歇腳。胡媚兒把編好的野花環遞給冰瑤,又想給張鐵柱編一個,卻被他拉住手。
「別編了,歇會兒。」張鐵柱把她拉到身邊坐下,又拍了拍另一邊的位置,讓冰瑤也坐過來。
冰瑤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過去。三人靠在松樹上,誰都沒說話,卻覺得心裡格外踏實。陽光透過松針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竹籃裡的草藥散發著清香,遠處的溪水潺潺作響,一切都剛剛好。
「我以前總覺得,修鍊是為了變強,為了能保護自己。」冰瑤忽然輕聲說,「可現在才發現,有人陪著一起修鍊,比變強本身更讓人開心。」
胡媚兒靠在張鐵柱肩上,點了點頭:「我以前一個人在山裡,總怕天黑,現在有鐵柱哥和冰瑤姐姐,就算在山裡待到天黑,也覺得不怕。」
張鐵柱握緊兩人的手,看著遠處的山巒:「以後咱們就一直這樣,每天上山採藥、修鍊,回來釀酒、做飯,守著這個家,好不好?」
「好。」胡媚兒和冰瑤異口同聲地應下,聲音裡帶著笑意。
夕陽西下,三人又往回走。張鐵柱扛著葯鋤,胡媚兒提著竹籃,冰瑤走在中間,偶爾彎腰幫她們拂去裙角的草葉。竹籃裡的草藥越來越多,院子裡的藥草香也越來越濃,冰瑤的寒冰訣日漸精進,張鐵柱的強身訣也練得愈發紮實,胡媚兒釀的菊花酒埋在地下,正等著冬天開封。
這天晚上,冰瑤修鍊結束後,忽然對張鐵柱和胡媚兒說:「我的寒冰訣突破了,現在能凝聚出更穩定的冰刃了。」
「真的?太好了!」胡媚兒立刻拍手,「冰瑤姐姐你好厲害!」
張鐵柱也替她高興:「那以後遇到野獸,你也能更輕鬆應對了。」
冰瑤淺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張鐵柱身上:「多虧了你天天陪我上山采凝氣草,還有媚兒幫我打理草藥,不然我也突破不了。」
「咱們誰跟誰啊,還說這些。」胡媚兒拉著她的手,「今晚我做些好吃的慶祝一下!烤野兔,燉野雞,再把上次釀的果酒拿出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