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釀酒
晨露剛從葡萄藤的新葉上滾落時,張鐵柱已背著竹簍站在院門口。新栽的葡萄藤順著架子爬了半米高,嫩綠的卷鬚纏著竹竿,像在偷偷打量這個剛有煙火氣的小院。他低頭拍了拍竹簍裡的野果——有山葡萄、野山楂,還有幾顆熟透的海棠果,都是昨天在後山特意挑選的,顆顆飽滿多汁,最適合釀酒。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溪邊洗果子?」胡媚兒追出來,紅衣裙擺掃過門檻,手裡還攥著塊粗布巾。她剛把竈上的粥盛好,見張鐵柱要出門,立刻放下碗,「冰瑤姐姐說溪邊的水乾淨,洗出來的果子沒有土腥味。」
張鐵柱笑著點頭,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布巾:「正好,你幫我挑挑壞果子,有些山楂看著紅,裡面可能生蟲了。」他轉身時,見冰瑤正站在葡萄架下,素白的手裡拎著個空陶缸,顯然是早有準備。
「我去把陶缸洗乾淨,」冰瑤的淺眸裡映著晨光,「周怡留的釀酒方子上說,陶缸要無油無生水,不然酒容易壞。」她往溪邊走了兩步,又回頭補充,「你們洗好果子直接拿過來,我在溪邊等你們。」
三人來到溪邊時,晨霧還沒散盡。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遊動的小魚,陽光透過霧靄灑在水面,泛著細碎的金斑。張鐵柱將竹簍裡的野果倒在鋪好的布巾上,胡媚兒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選著,把軟爛或有蟲眼的果子都挑出來,放在一旁的石台上——這些壞果子也不浪費,正好留給八珍雞當口糧。
冰瑤則在溪邊清洗陶缸,素白的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她的動作很輕,用軟布一點點擦拭著缸壁,連角落都不放過。張鐵柱看著她專註的樣子,想起上次在冰洞裡,她也是這樣細緻地幫自己處理傷口,心裡不由得一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我來吧,你歇會兒。」
冰瑤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閃,任由他接過布巾。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野果的清香,讓她的耳尖悄悄紅了。「洗仔細點,」她的聲音很輕,「不然釀出來的酒有雜味。」
胡媚兒挑完果子,見兩人靠在一起洗陶缸,忍不住笑出聲:「你們倆別光顧著黏糊,果子都要曬乾了!」她將挑好的果子放進溪水裡,水花濺在張鐵柱和冰瑤身上,像撒了把碎鑽,「快過來幫忙洗果子,洗完還要晾乾呢!」
三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果子洗乾淨了。張鐵柱將洗好的果子攤在溪邊的石闆上,讓陽光慢慢曬乾水分;胡媚兒則在旁邊撿了些乾淨的樹枝,準備一會兒用來搗碎果子;冰瑤則把洗好的陶缸倒扣在石闆上,讓缸裡的水瀝幹。
「周怡的方子上說,」冰瑤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紙,上面是她抄錄的釀酒步驟,「要把果子搗碎,一層果子一層糖鋪在陶缸裡,密封半個月就能喝了。」她指著方子上的字,「糖要多放些,野果酸,糖少了酒不好喝。」
胡媚兒眼睛一亮:「我上次在鎮上買了些麥芽糖,比普通的蔗糖甜,放進去肯定好喝!」她拉著張鐵柱的胳膊晃了晃,「我們今天就把果子搗碎,好不好?我都等不及想喝了!」
「急什麼,」張鐵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釀酒要慢慢來,不然味道不醇。」話雖如此,他還是拿起樹枝,開始搗碎石闆上的果子。野葡萄一捏就破,紫紅色的汁液順著指縫流下來,染得他的指尖都成了紫色;山楂則硬些,需要用樹枝反覆捶打,才能碎成小塊。
冰瑤和胡媚兒也加入進來。胡媚兒的動作很輕,生怕把果子汁濺到身上;冰瑤則用寒冰氣將樹枝凍得更堅硬,捶打起來更省力。三人圍著石闆,指尖偶爾相觸,溫熱的觸感混著野果的酸甜氣息,讓空氣裡都多了些曖昧的味道。
太陽升到頭頂時,果子終於都搗碎了。張鐵柱將搗碎的果子和汁液一起倒進陶缸裡,胡媚兒則負責撒糖,一層果子一層麥芽糖,動作仔細得像在完成什麼重要的儀式。冰瑤站在一旁,用乾淨的布巾擦去陶缸邊緣的汁液,確保密封時不會漏氣。
「好了!」胡媚兒最後撒了層糖,拍了拍手,看著滿缸紫紅色的果泥,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半個月後就能喝了,到時候我們在院子裡擺桌宴席,就著烤肉喝酒,肯定特別舒服!」
冰瑤也點了點頭,淺眸裡帶著笑意:「等酒釀好了,我們再去山裡采些野菊花,泡在酒裡,就是菊花酒了,冬天喝著暖身子。」
張鐵柱將陶缸的蓋子蓋好,用黃泥將縫隙密封嚴實,然後把陶缸搬到屋檐下陰涼處:「等著吧,到時候保證讓你們喝個夠。」他看著兩人期待的樣子,心裡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比修鍊突破更讓人滿足——有喜歡的人在身邊,一起做些簡單的小事,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天清晨,胡媚兒一早就醒了,拉著張鐵柱和冰瑤去看陶缸:「快看看,酒是不是釀好了!我昨天就聞到香味了!」
張鐵柱小心翼翼地敲開陶缸封口的黃泥,掀開蓋子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果香混著酒香撲面而來。紫紅色的酒液清澈透亮,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看得人直流口水。「成了!」他笑著舀出一勺,遞到胡媚兒嘴邊,「嘗嘗看,甜不甜。」
胡媚兒湊過去嘗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著野葡萄的甜、山楂的酸,還有麥芽糖的醇厚,酒精度數不高,卻格外爽口:「好喝!太好喝了!比鎮上酒館賣的果酒還香!」
冰瑤也嘗了一口,淺眸裡閃過驚喜:「確實不錯,沒有雜味,比我想象的還好。」她看著張鐵柱,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張鐵柱將酒液裝進幾個乾淨的瓷瓶裡,又留了些在陶缸裡,準備泡菊花酒。「晚上我們在院子裡烤肉,就喝這個酒。」他把瓷瓶遞給兩人,「先嘗嘗鮮,晚上再痛痛快快地喝。」
傍晚時,院子裡的篝火已經生好了。張鐵柱將白天獵到的野兔肉架在火上,刷上蜂蜜和醬汁,烤肉的香氣混著酒香在院子裡瀰漫。胡媚兒和冰瑤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瓷瓶,小口小口地喝著果酒,臉上都泛著淡淡的紅暈。
「乾杯!」胡媚兒舉起瓷瓶,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祝我們的酒釀成功!也祝我們永遠在一起!」
張鐵柱和冰瑤也舉起瓷瓶,三個人的瓷瓶輕輕一碰,酒液濺起,映著天上的圓月,像撒了把碎星。「永遠在一起。」張鐵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承諾,目光在胡媚兒和冰瑤臉上流轉,眼底的溫柔像月光般蔓延。
烤肉很快就熟了。張鐵柱割下塊烤得金黃的兔腿肉,遞到胡媚兒面前:「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又割了塊遞給冰瑤,「你也吃,這個兔腿最嫩。」
胡媚兒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喝著果酒,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她靠在張鐵柱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鐵柱哥,這酒真好喝,我還想再喝。」
冰瑤也有些微醺,靠在張鐵柱的肩頭,素白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也比平時柔和了許多:「這酒……確實不錯,就是有點上頭。」
張鐵柱將兩人都攬進懷裡,低頭在胡媚兒的唇上吻了吻,嘗到了她唇間的酒香和肉香;又轉向冰瑤,見她沒有躲閃,便輕輕吻上她的唇角,那裡還帶著淡淡的果味,讓人心頭一顫。
夜深了,三人都有些醉意。張鐵柱抱著胡媚兒和冰瑤回到屋裡,躺在床上,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帶著酒香和彼此的體溫。胡媚兒枕著張鐵柱的臂彎,嘴裡還嘟囔著:「明天……還要喝……」
冰瑤靠在張鐵柱的肩頭,眼睛已經快要閉上,卻還是輕輕握住他的手:「別……喝太多……」
張鐵柱收緊手臂,將兩人抱得更緊,在她們的額頭上各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好,聽你們的。」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的溫熱和身邊的呼吸,心裡充滿了踏實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像蓋了層銀霜。院子裡的篝火還在微微燃燒,烤肉的香氣和酒香交織在一起,伴著三人均勻的呼吸聲,飄向遠方。
這個夜晚,沒有兇險,沒有修鍊的壓力,隻有滿室的溫馨和醉人的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