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別不見我
房間裡,顧雲深怔怔站在原地。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顏顏。
她沒死,她回來了。
而他剛才……差點掐死她。
「顏顏……」顧雲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懊悔不已,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她剛才肯定被嚇壞了。
他立即抓起外套衝出門,瘋了一樣尋找她的身影。
沈顏回到自己在錦苑的房間,反手關上門便靠在門闆上急促喘息,指尖觸到脖頸處火辣辣的痛感,胸腔中升騰起一股無名火。
「神經病!」
她伸手輕撫胸口,直至氣息漸漸平穩,但一想到顧雲深剛才說的話,心裡還是氣的不行。
什麼叫爬上他的床?
說的是人話嗎?
昨晚分明是他不讓她走,還讓她睡他旁邊的,結果她還沒找他算賬,他倒不認賬了,更過分的是他還想掐死她。
將門反鎖,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眼神卻失去聚焦。
不知道自己在A市有沒有房子?反正現在顧雲深沒事,她得帶孩子趕緊離開。
「對了。」沈顏突然眸光一亮,上次顏司明和顏雨馨來找自己,互相都留了聯繫方式,問問他們不就知道了。
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手機,她這才想起手機落在顧雲深卧室了,想起他剛才要掐死自己的樣子,她打消了要去他房間拿手機的念頭。
「算了。」她轉身去衣櫃裡取出行李箱。
當務之急是先把星星和晨晨的東西收拾好,儘快搬出去。
她握住門把手將門打開,擡眸瞬間卻看到面前男人懸在半空的手,顯然是要敲門,「顏……」
「砰!」
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門闆重重合上,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讓顧雲深心尖一窒,卻也怪不了什麼。
都是他活該!
「顏顏。」顧雲深低沉的嗓音隔著門闆傳來,帶著幾分沙啞的顫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傷害你,我隻是做了噩夢,我以為……」
沈顏背靠著門,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角。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耳中,可她仍是一動不動,甚至將門鎖又擰緊了一圈。
萬一他又發瘋掐她怎麼辦?
「顏顏,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見我。」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近乎哀求,「我錯了,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不好。」她冷聲拒絕,「我現在不想見你,你走吧。」
想到這是他的別墅,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昨晚借住一晚,打擾了。我收拾好東西,馬上就帶孩子離開。」
「顏顏……」門外,顧雲深的聲音哽咽,胸腔裡翻湧著窒息的疼痛。
他握著門把手的手緩緩垂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剩下無邊的落寞。
門外陷入長久的寂靜,沈顏以為他終於離開了。
然而下一秒——
「咚!」
一聲悶響驟然傳來,緊接著是傭人驚慌的呼喊,「先生!」
星星的哭聲隨即響起,「爸爸!爸爸你怎麼了?」
沈顏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拉開門。
顧雲深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星星正慌亂地搖晃著他的手臂,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而晨晨雖然綳著小臉,可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分明藏著焦急。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蹲下身輕輕抱住星星,「寶貝別怕,爸爸隻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星星哭得眼淚鼻涕糊一臉,濕潤的大眼睛看著沈顏,「真的嗎?」
沈顏溫柔地擦掉女兒的眼淚,柔聲道,「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等晚上回來,爸爸就會醒了。」
星星抽噎著點點頭,小手摸了摸顧雲深的臉,「爸爸,你要好好睡覺哦。」
晨晨的目光卻落在沈顏脖頸上那道刺目的紅痕上,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他抿著唇,狠狠瞪了昏迷的男人一眼。
肯定是他欺負的媽咪!
「媽咪。」晨晨拉住沈顏的手,聲音冷靜得不像個孩子,「我先帶妹妹出去,等你處理好了……我們回家。」
沈顏一怔,隨即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這小子……要不要這麼聰明?
她叫來傭人幫忙將顧雲深扶回房間,又迅速聯繫了醫生。醫生來得很快,為顧雲深做了全面檢查。
沈顏站在床畔,聽著醫生說道,「顧先生五年前的車禍本就留下了隱患,這次頭部再次受傷,必須格外小心。」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凝重,「而且他身上多處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失血情況比較嚴重,需要好好調養。」
沈顏聞言心頭一緊。她仔細記下醫囑,送走醫生後,立刻吩咐廚房準備補血養氣的葯膳。
待眾人退去,沈顏輕輕掀開顧雲深的襯衫檢查,果然看到後背的繃帶又滲出了血跡。
望著他緊閉的雙眸和蒼白的臉色,沈顏胸中的怒氣早已消散殆盡。
她小心翼翼地為他重新包紮傷口,忽然想起醫生說的失血過多。
昨晚檢查時明明沒有提到這點。
難道還有其他傷處?
她咬了咬唇,猶豫片刻後輕輕褪下他的西褲。
當看到那雙修長的腿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痕時,她的呼吸驟然一窒。
又氣又急地瞪了昏迷中的男人一眼,這人昨晚醫生在場時怎麼一聲不吭?嘴是被縫上了嗎?怎麼就這麼倔?
雖是滿腹怨氣,沈顏還是動作輕柔地為他處理每一處傷口。隻是到了大腿內側那道傷痕時,她不禁犯了難。
偷瞄了眼仍在昏睡的男人,自我安慰道:反正他也不知道,明天問起來就說是醫生處理的好了。
許是太過緊張,沈顏包紮的時候,手抖了好幾次,紗布幾次都沒能貼好。
就在此時,顧雲深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素來警覺性極高,即使在昏迷中也保持著防備。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顏整個人僵住了。
顧雲深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沈顏這才驚覺自己的手還貼在他大腿內側,頓時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臉頰燒得通紅,雙手懸在半空,一時間竟不知該往哪裡放。
她尷尬的笑了下,「你醒了就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