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醜得眼睛疼
言風局促地摸了摸鼻樑,輕咳一聲,「這個...說不準。可能今天,也可能...」話音未落,顏曦洛的眉頭已經擰成了結。
「他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她聲音發緊,「是過度勞累引發的虛弱,還是傷口感染?或者……是這次的傷引發了他身體隱藏的什麼疾病?」
「啊?」言風連忙擺手,「雲深身體一向很好,每月體檢報告比財務報表還厚實,絕對沒...」
「那現在呢?」顏曦洛打斷他。
言風下意識地道,「現在主要是……」
一聲虛弱的咳嗽突然打斷對話。顧雲深緩緩睜開眼,陌生的面容讓他瞳孔微縮,卻在看清那雙眼睛時瞬間冷下臉來。
「你來幹什麼?」他猛地抽回手腕,動作大得扯動了輸液管。
顏曦洛氣極反笑,「不是你派……」
「滾!」
他聲音很輕,帶著病痛的沙啞,卻冷得刺骨。
顏曦洛看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怕他氣出個好歹來,終究還是站起身,「好,你好好休息。」
她轉身的瞬間,沒看見顧雲深驟然慘白的臉色。
好得很。
捅他一刀不說,現在連句關心都沒有。讓她走就走,倒是聽話得很。
「站住。」
顏曦洛搭上門把的手一頓。
「把你臉上那層皮洗了。」顧雲深別過臉,聲音虛弱卻嫌棄,「醜得我眼睛疼。」
顏曦洛,「……」
她擡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在粗糙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不是,真的有這麼難看嗎?
還有,他不是不想看到她?她洗不洗跟他有什麼關係?反正看不到。
顏曦洛眸光一轉,突然轉身折返,站定在他床前。
顧雲深雖然依舊皺著眉頭,心裡的怒氣卻消了些許。
這女人還算有點良心。
「你覺得...我現在這樣很醜?」顏曦洛輕聲問道,眼底卻藏著淺淡的笑意。
顧雲深滿臉嫌棄,「浴室有鏡子,你自己不會看?」
「所以...你是不喜歡?」她追問道,不自覺地向前傾身。
「怎麼?」顧雲深冷笑,「你覺得會有人有戀醜癖?」
「這樣啊...」顏曦洛忽然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直接坐在床沿,伸手扳過他的臉,強迫他直視自己,「那真是不巧,這張臉洗不掉了,以後恐怕要天天醜到你眼睛了。」
「滾出去!」顧雲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抱歉,我隻會優雅地走,不會狼狽地滾。」她鬆開鉗制,慢條斯理地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故意湊近了幾分,「既然不喜歡,那就多看看。說不定看久了...」她頓了頓,紅唇輕啟,「你就習慣了這種視覺折磨呢。」
哼,既然嫌她醜,那就讓他看個夠。最好看得他徹底厭煩,從此再不願多看她一眼。
顧雲深似乎看透她的心思,眸光一沉,銳利的視線如刀鋒般劃過她的臉龐,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這可由不得你。」
他修長的手指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低沉的聲音裹挾著寒意,一字一頓地刺入她耳中,「顏曦洛,我警告過你,敢逃,你今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顯然,你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刑九!」他驟然提高音量,眼神卻始終鎖在她臉上,彷彿要將她釘在原地,「帶她去洗臉。」每個字都像淬了冰,「要是她敢反抗……就叫人按著她洗。」
顏曦洛感受到腕骨傳來的劇痛。這力道哪像個重傷虛弱的病人?
她面色一變,微微眯起眼眸,「果然。你是裝的。」
言風張了張嘴想解釋,雖然確實有所誇大,但也好不到哪去。可還未等他出聲,顏曦洛已經冷笑著繼續道,「既然都把我抓回來了?何必還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有意思?」
她俯身逼近,冰冷的話一字一頓吐出,「顧雲深,我既然敢拿刀捅你,就不會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顧雲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刑九見狀,立刻上前要拽走顏曦洛。
言風急忙橫插一步,搶先扣住顏曦洛的手腕,邊走邊說,「我是醫生,這方面我擅長,我帶她去洗。」
「砰……」
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在牆上炸開無數碎片。顧雲深手背上的針頭被粗暴扯出,鮮血順著青筋蜿蜒而下。
他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腕,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刑九見此,眼神愈發冰冷。
這女人就是個禍害,早知道就不把她帶回來了。
「深哥,我去把她帶過來?」
「不必。」顧雲深掀開被子下床,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派人盯緊她。」他聲音低沉得可怕,「除了這棟樓,她哪兒都不準去。」
「明白。」刑九快步離去時,聽見身後傳來輸液架轟然倒地的巨響。
洗漱間。
言風站在門口,將一瓶藥水遞給她,語氣無奈,「你何必惹他生氣?關心他幾句,再服個軟,他氣就消了。」
顏曦洛接過藥水,冷諷地勾了勾唇,「然後呢?天天被困在這裡,任他隨意擺弄?」
言風皺眉,「他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她擰開瓶蓋,將藥水倒在手心,狠狠揉上臉頰,「你跟他多年兄弟,我不了解他,你還不知道嗎?」
藥水刺得皮膚微微發紅,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他不止佔有慾強,還疑神疑鬼,情緒說爆就爆。在他眼裡,他喜歡我,我就是他的所有物,就該圍著他轉。」
「我但凡和陸君堯扯上關係,他連查都不查,就直接給我定罪……」
她突然停住,自嘲地笑了,「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你是他兄弟,又不是我姐妹。」
水流沖走了臉上的葯漬,鏡中的她眼眶發紅,卻倔強地昂著頭。
言風啞口無言,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顏曦洛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再擡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冷靜。
她將藥瓶擱在洗手台上,忽然開口問道,「他需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