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眯起眼，目光如鷹隼般在沈硯身上逡巡片刻，最終斂去眼底的寒意，淡淡「嗯」了一聲。

　　他重新坐回真皮沙發，指尖輕叩扶手，「你來得正好。」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整個客廳的氣壓驟然降低。

　　沈硯目光掃過茶幾上那兩份燙金文件，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燈光在他高挺的鼻樑投下一道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你和葉萱鬧了這些年，」老爺子淡聲道，「她既無所出，又不得你心。往日我睜一眼閉一眼，但作為沈家未來的掌權人......這事，該有個了斷了。」

　　沈硯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

　　隻聽老爺子說道，「今日就由我做主，你們離婚，至於沈顏……」

　　「當年是你親自帶她回沈家。」老爺子意味深長地摩挲著扳指，「我了解你，從不多管閑事，想必，你對她也是有想法的。」

　　沈硯指節微微泛白，面上卻依舊從容。

　　「雖然結過婚，還有孩子，」老爺子的目光像毒蛇般纏繞上來，「但我沈家沒那些舊思想，況且……」他意味不明的掀眉，「她比你那個不中用的妻子，強多了。」

　　沈硯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冷芒。

　　這是在試探他？

　　「都聽父親的安排。」他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破綻，「隻是星星和晨晨......」

　　話鋒一轉，實則問的是葉萱。

　　老爺子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等你們完婚，自然能見到。」說罷不耐地擺擺手，「下去吧。」

　　沈硯恭敬頷首，轉身時眼神驟然陰鷙。

　　走廊的陰影裡，他鬆了松領帶，喉結滾動間咽下一口腥甜的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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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言風的實驗室。

　　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聲響中，言風第無數次偷瞄坐在角落的男人。

　　顧雲深已經在他這裡守了整整兩天，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

　　「瘋子......」言風小聲嘀咕，手裡的試管差點打翻。

　　這個瘋子突然闖進他家，將他拉進實驗室，逼著他研究各種神經毒素。整整四十八小時，除了必要的睡眠，他連上廁所都要被顧雲深盯著。

　　實驗台上已經堆滿了各種藥劑樣本，可那個男人依然不滿意。

　　「不夠。」顧雲深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最緻命的那種。」

　　言風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扯下護目鏡：「祖宗！神經毒素分幾十種，你至少得告訴我具體癥狀吧？或者……」他壓低聲音，「把樣本帶來給我分析？」

　　顧雲深突然沉默。燈光下，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未撥出的號碼。

　　言風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為了轉移這個危險分子的注意力，他故意道：「你在我這躲了這麼多天，連個電話都不給嫂子打......」他意味深長地拖長音調，「她現在可是沈家的人，隨時可能回Z國。」

　　顧雲深的指尖猛地收緊。

　　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那個熟悉的號碼始終沒有撥出去。

　　言風皺眉，這太反常了。以顧雲深的性格，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猶豫不決。

　　「算了，我幫你打。」言風剛掏出手機，一陣急促的鈴聲突然劃破寂靜。

　　顧雲深條件反射地接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顏曦洛的聲音，而是一道陌生地男音。

　　「顧雲深？」對方語氣遲疑。

　　顧雲深瞬間冷了語氣，「你是誰？」

　　電話那頭，沈硯的目光落在已經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指節在「葉萱」二字上重重碾過：「沈硯。」

　　顧雲深一怔，他以為沈顏出了什麼事，心裡焦急不已。他按捺住語氣，「什麼事？」

　　「沈顏要結婚了。」

　　「哐當……」實驗器材被撞翻一地。顧雲深猛地起身，眼底翻湧的暴戾嚇得言風後退半步，「她是我老婆！結什麼婚？是不是你沈家逼她的？」

　　沈硯望著窗外暴雨將臨的天色，答非所問：「三日後，沈家。」

　　通話戛然而止。

　　「操！」顧雲深一拳砸在牆上，轉身就往外沖。言風從他破碎的隻言片語中拼出真相，抄起外套就追：「等等！你現在的狀態……」

　　車庫門被暴力踹開。顧雲深邊撥電話邊扯過車鑰匙，手背青筋暴起，似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言風一個箭步搶進駕駛座，死死攥住方向盤：「我來開！」

　　他毫不懷疑此刻讓這瘋子摸方向盤，明天頭條就是「豪車墜崖」的新聞。

　　引擎咆哮聲中，顧雲深對著電話那頭厲聲下令：「準備飛機，現在就要用。」

　　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聲響，黑色跑車如離弦之箭沖向私人停機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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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在Z國降落時，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顧雲深大步跨進等候已久的黑色轎車，言風緊隨其後。

　　副駕的韓翊遞過平闆，「兩天後，沈家大少將迎娶沈家養女沈顏。」

　　屏幕冷光映出顧雲深森寒的側臉。他目光陰冷的掃過那行字。

　　言風卻驚訝道，「等等，我沒記錯的話，沈大少都結婚好多年了，你是不是搞錯了？」

　　韓翊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顧雲深，才對言風說道，「是的，不過今天下午就準備領離婚證。」

　　「剛離婚就娶，娶的還是……」言風及時止住話，義憤填膺的說道，「那他可真不是個東西，稱他一聲負心漢都是擡舉他了，簡直畜生不如。」

　　說著，他拍了拍顧雲深的肩膀，「你別太生氣，嫂子不是這樣的人，絕對是沈家逼得她，怎麼說，她都不是沈家的血脈，寄人籬下，還得看人臉色，這幾年，她絕對吃了不少苦。」

　　「她現在肯定很傷心，一會見到她，你可不能沖她發脾氣。」

　　話音剛落，感覺身旁的氣息更冷了。

　　言風摸摸鼻子，索性閉嘴了。

　　「還有件事……」韓翊看著顧雲深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沈小姐還有一對五歲的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