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顏曦洛纖細的脖頸上浮現出刺目的紅痕。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原本清透的眸子漸漸失去焦距，纖長的睫毛無力地顫動著。

　　顏若涵盯著她瀕臨窒息的模樣，忽然想起那人冰冷的警告，手指猛地一松，像是被燙到一般。

　　顏曦洛的身體驟然失去支撐，重重跌坐在地上。她弓著背，手指死死攥住衣襟，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擱淺的魚終於回到水中，大口大口地汲取著稀薄的空氣。

　　顏若涵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和嫉恨，最終冷哼一聲，轉身摔門離去。

　　房間裡終於歸於死寂。

　　顏曦洛緩了很久，才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她的雙腿仍在發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她跌坐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脖頸，觸到那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扯了扯唇角，卻牽動了唇上的傷口，尖銳的痛感讓她微微蹙眉，但她神情依舊平靜，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是她高估了顧雲深。

　　他派來監視她的人倒是盡職盡責，連她多喝半杯水都要被監視，可偏偏擋不住外面的人肆意闖入。

　　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整棟別墅卻安靜得像座墳墓，沒有一個人上來查看。

　　她低低地笑了，眼底一片冰涼。

　　顧雲深，你是真的……想讓我死嗎？

　　「是不是隻有讓我死在顧家，埋進顧家的祖墳……」

　　「你才會滿意？」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房間陷入死寂。

　　驟然間，一陣凜冽的風穿窗而過，厚重的窗簾被猛地掀起。刺目的陽光照射進來，將她的身影釘在地闆上。

　　像極了一座新立的墓碑。

　　……

　　遠在Z國的顧雲深突然捂住胸口，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呼吸微滯。他蹙眉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莫名的不安在心頭蔓延。

　　「還沒聯繫上江闊？」他聲音低沉，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身側的刑九面色凝重地搖頭，「所有通訊渠道都試過了，完全失聯。」

　　顧雲深眸色驟然轉暗。楓林苑的安防系統是他親自設計，江闊更是他一手培養的心腹，不可能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他迅速調出加密設備，正要聯繫林皓軒前去查看，刺耳的警報聲驟然劃破夜空。

　　刑九瞬間拔槍上膛，窗外紅光閃爍，將顧雲深冷峻的側臉映得如同鬼魅。

　　「深哥，坐標不可能洩露。」刑九聲音壓得極低，「除非......」

　　顧雲深緩緩戴上半截銀色面具，露出的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查。」這個字彷彿淬了冰，「無論是誰，我要他生不如死。」

　　……夜色如墨，數架武裝直升機盤旋在安全屋上空，螺旋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刺眼的探照燈將整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已將建築團團圍住。

　　「龍琛！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想死的話，立刻滾出來投降！」擴音器裡傳來蹩腳的中文，夾雜著囂張的叫罵。

　　刑九眼底殺意翻湧，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深哥，讓我去宰了這雜碎。」

　　「站住。」顧雲深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擡手調整銀質面具，露出的雙眸在暗夜中泛著寒光，「你帶一隊人從密道撤離，務必救出紀楚。」

　　「可是您……」

　　「這是命令。」顧雲深指尖輕叩腰間配槍，語氣陡然轉冷，「刑九，事不過三。」

　　最後這句話讓刑九渾身一凜。他深深看了顧雲深一眼，帶著精銳小隊迅速隱入暗門。

　　當顧雲深獨自走出大門時，夜風捲起他的黑色風衣。儘管光線昏暗，他仍精準鎖定了敵方指揮官的位置。

　　「卞迅威。」他冷笑一聲，字正腔圓的Z國語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這麼多年過去，你怎麼還是像條野狗，隻敢躲在主人身後吠叫？」

　　翻譯官戰戰兢兢地轉述後，卞迅威的臉色瞬間鐵青。

　　「不知死活的東西！」他氣急敗壞地切換回母語咒罵，卻又因辭彙貧乏而結巴起來，「你現在……被包圍……還敢……」

　　「連罵人都詞窮。」顧雲深輕蔑地勾起嘴角，「看來這些年，你除了當走狗，什麼都沒學會。」

　　卞迅威臉色陰沉得可怕，額角青筋暴起，卻強壓著怒火沒有下令開槍。他死死盯著顧雲深，眼中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龍琛。」他咬牙切齒地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隻要你乖乖投降，我保證留你們全屍。」他獰笑著補充，「畢竟......讓你就這麼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他擡手打了個響指，盤旋的直升機立即調整角度，機載武器全部鎖定顧雲深。

　　四周的狙擊手也同時就位，數十個紅外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顧雲深身上，將他心臟、眉心等要害全部覆蓋。

　　顧雲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地與卞迅威對視。

　　但若細看，就能發現他眼底閃過的銳利鋒芒，他正借著這個對峙的時機，用餘光快速掃視著四周的兵力部署、掩體位置和可能的突圍路線。

　　「哐當……」顧雲深突然將配槍扔在地上，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他緩緩舉起雙手，向前邁出兩步，「我投降。」

　　卞迅威瞳孔驟縮。這個曾經讓他屢屢吃癟的男人會這麼輕易認輸？他陰鷙地眯起眼睛，隨手指了個親信，「去，把他給我綁瓷實了。」

　　親信戰戰兢兢地上前，將顧雲深從頭到腳搜了個遍。當冰涼的繩索死死勒進手腕時，顧雲深面具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報告，沒有武器。」親信的聲音有些發抖。

　　卞迅威這才露出獰笑，示意把人押過來。顧雲深被推搡著前行，黑色風衣在夜風中翻飛，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沉重。

　　「搜！」卞迅威突然厲喝。武裝人員衝進安全屋，很快傳來紛亂的彙報聲，「沒人！全跑了！」

　　卞迅威臉色瞬間扭曲，轉身一記猛踹將顧雲深踹倒在地，「你他媽在耍我！」

　　軍靴狠狠碾在對方肩上，他彎腰揪住顧雲深的衣領，唾沫星子噴在銀色面具上，「龍琛，你以為這樣就能救他們？從今天起，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