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連個父親都沒叫，張口就是一句「老登」。

　　語氣平淡，沒啥親熱勁兒，更像是在平輩交流。

　　秦長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好！好！回來就好！」

　　秦長生眼中有些感慨，目光定格在秦川身上，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女人的影子。

　　「二十年了……今兒個咱們總算父子團圓了！這杯酒，爹敬你！」

　　秦川淡然舉杯，神色不變地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很快，各種珍饈美味流水般端上來。

　　秦川剛動筷，白虎立刻拿起公筷，小心翼翼給他布菜。

　　身軀緊緊貼著秦川，完全帶入了侍女的角色。

　　蕭若雪則完全不同！

　　捏起一隻剝好的水晶蝦直接送到秦川嘴邊！

　　聲音嬌得能滴出水：「小王爺，嘗嘗，鮮著呢……」

　　眼神帶著鉤子，身子不斷蹭他胳膊。

　　秦川張嘴，就著她手吃了下去。

　　舌尖故意在她指尖颳了一下。

　　蕭若雪臉上紅暈更盛，嗔他一眼。

　　那欲拒還迎的風情……千言萬語不足道。

　　白虎看得心頭一緊，連忙拿起湯匙，小心翼翼送到秦川唇邊。

　　動作帶著緊張，還有滿滿的討好意味。

　　現在她們二人都被拋棄了，隻有服侍好秦川才能有未來。

　　二人都是冰雪聰明之輩，那股羞辱感下去之後，自然而然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秦川來者不拒！

　　左擁右抱享受雙美服侍，囂張到了姥姥家！

　　秦長生看在眼裡，隻笑呵呵喝酒。

　　自家這兒子的風流作派屬實不錯。

　　他很滿意。

　　秦王府這千年古族，到了新生代，就隻有兒子一個男壯丁了。

　　必須要開枝散葉，壯大門楣。

　　有這樣的兒子，秦王府中興在即，他自然十分滿意。

　　隻是這一下，對面三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即便教養極好、溫文如玉的二公子秦乾坤，臉上也有些神情變化，似乎有些綳不住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那虛偽的熱絡勁還勉強維持著。

　　又是一杯酒下肚，秦川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長生。

　　剛剛臉上那點虛情假意瞬間消失，眼中隻剩下一片銳利。

　　「老登。」

　　聲音不高，卻壓住所有雜音，清晰傳遍全場。

　　「我心頭憋了個問題，已經很久很久了，還望你給我解惑。」

　　「我從小在外流浪，後來又在天海掙紮了五年！」

　　「五年前你曾帶人去天海找過我。」

　　「後來為什麼沒有任何動作了呢？」

　　「為什麼秦王府的人，也從沒露過面護過我？」

　　「難道你就不怕我被人刺死在天海？」

　　「老登！」

　　秦川的聲音陡然拔高，鋒芒畢露：

　　「我的命，在你眼裡……就這麼賤嗎？」

　　「這五年竟然連個保鏢都沒派給我一個？你是想讓我在天海自生自滅嗎？」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喘氣聲都沒了！

　　這是撕破臉！這是直接開炮！

　　開炮的對象並不是秦王府的三大公子。

　　反而是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王爺。

　　就連一直伺候在秦川兩側的蕭若雪和白虎，臉色都白了。

　　顯然她們二人都沒有料到小王爺竟如此猖狂。

　　吃著飯就對王爺開炮了。

　　聽到兒子的質問，秦長生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酒杯「噠」的一聲放在桌子上。

　　這聲音在一片死寂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爺，等待王爺的後續。

　　然而此時的王爺，臉上卻再次堆滿了笑臉。

　　不僅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笑得更濃郁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秦長生的兒子！」

　　「就這睚眥必報的勁頭，有我當年三分風采了！」

　　沒馬上答，緩緩擡起雙手，重重拍了兩下。

　　「啪！啪！」

　　「老六，你進來吧！」

　　餐廳側門，無聲滑開。

　　一個穿著傭人青布衫、面相樸實的中年婦人，低著頭，恭敬走進來。

　　步子沉穩，不急不躁，徑直走到秦長生和秦川中間。

　　對著秦川，深深一福。

　　「小王爺安好。」

　　「許久不見，小王爺風采更勝往昔！」

　　聲音平和溫厚，臉上還帶著幾分淡淡的親切。

　　秦川目光落她臉上，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王……王媽？」

　　此時，秦川失聲叫出聲來！

　　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眼前這婦人……赫然是他在天海和蘇清歡那小窩裡……

　　照顧了他們整整五年的保姆王媽！

　　那個總笑眯眯、手腳麻利、做飯賊香的……王媽！

　　「是我，小王爺。」

　　王媽擡頭，臉上還是那熟悉的、和藹的笑，笑容裡滿滿的都是對秦川的寵溺。

　　她看了秦川整整五年，早已對秦川視若己出了。

　　如今許久未見，她也是有些激動！

　　看到這親人相見的模樣，秦長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甚至還湧上了一層得瑟的笑意：「兒子，你不是質疑我沒有派人去保護你嗎？」

　　「她，就是我專門派去保護你的人！」

　　「你別看她長得普通，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呢！」

　　「她是我的護衛之一，是我秦家『九霄玄甲』裡的第六甲！」

　　九霄玄甲？

　　這四字如雷霆一般，轟然炸響整個餐廳。

　　尤其秦寰宇、秦乾坤、秦縱橫三人，臉色「唰」地就變了！

　　眼前這女人，竟然是九霄玄甲之一嗎？

　　九霄玄甲！

　　秦王秦長生麾下最神秘、最恐怖的貼身護衛之一！

　　九霄玄甲取九霄之意，共有九人！

　　傳說每一甲，都有鬼神莫測之能！

　　無人知曉他們是誰！

　　也無人知曉他們到底在哪！

　　這九霄玄甲，算是秦王府真正的底牌之一。

　　然而眼前這個面容普通的老婦人，竟然就是九霄玄甲裡的第六甲？

　　就在眾人吃驚之際，秦川的目光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九霄玄甲，似乎很牛逼呀？

　　對面的三個野種臉色都變了，顯然也是被這名號驚到了。

　　「兒子，五年前你拒絕回家，所以我就把她派到了你的身邊，隱姓埋名伺候了你五年。」

　　此時的秦長生滿眼都是得意，甚至還有幾分猥瑣。

　　看到秦長生的模樣，秦川忍不住翻白眼。

　　王媽是九霄玄甲第六甲，那就說明她和老登有著直接的聯繫。

　　那他這五年的生活豈不是都被這老登監視了？

　　自己五年間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在這老登面前無所遁形？

　　哪怕自己拉屎多長時間，估計這老登都知道。

　　想到這裡，秦川就忍不住狠狠撇了秦長生一眼。

　　這老匹夫，太招人恨了。

　　看到秦川翻白眼，王媽笑了：「小王爺，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

　　「你來魔都這一路，我一直都跟在身後！」

　　「沒想到你竟然能夠突破重重關卡，一步一步殺到了魔都。」

　　「就你這手段，未來可期！」

　　說著還笑意盈盈對秦川伸了個大拇指。

　　看到王媽這滿是欣賞的模樣，秦川就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秦長生呵呵大笑，看兒子吃癟，終於讓他感覺到了揚眉吐氣。

　　「哈哈哈……」

　　「老六，告訴小王爺，這些年，你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