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江晚一步一步往前走，裙擺在她腳邊輕輕盪開，在陽光裡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她能感覺到兩側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些打量、那些審視、那些探究，全都湧了過來。

　　但她沒有低頭，也沒有躲。

　　白景言在她身側，步子走得穩噹噹的。

　　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他的身影就在旁邊，不遠不近，剛好隔著半個身位的距離。

　　顧建明站在門口台階下面，沒有迎上來，也沒有退開。

　　他就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江晚走近。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她那條深藍色長裙上，又移到她頸間那抹翠綠上。

　　最後落在了白景言身上，朝他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江晚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表舅，早。」

　　顧建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江晚會主動開口喊他，更沒想到她喊得這麼自然，像是真的把他當長輩一樣。

　　這個江晚，果然不簡單。

　　顧建明笑著說：「晚晚來了，路上辛苦了。」

　　「參加家族大會，不辛苦。」

　　江晚笑了一下，沒有多寒暄的意思，繼續往門裡走。

　　顧建明也沒有攔她，隻是在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目光在她背上多停了一瞬。

　　江晚沒回頭，但她感覺到了。

　　她繼續往前走，餘光掃到台階旁邊站著顧芳媛。

　　這位表姨今天穿的墨綠色旗袍很襯她的膚色，但臉上的表情卻怎麼都襯不起來。

　　顧芳媛嘴角掛著笑，但很敷衍，一點都不自然。

　　「表姨。」

　　江晚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

　　「哎呀，是晚晚來啦。」

　　顧芳媛趕緊堆起笑臉，往前湊了半步，「你今天可真漂亮啊！」

　　彷彿那天狼狽離開酒店的事情全都沒發生過，沒有絲毫嫌隙。

　　顧曼芝站在門廊的柱子旁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著，看著溫溫柔柔的。

　　她看見江晚走過來，沒有像顧芳媛那樣急著往前湊，隻是笑盈盈地沖她點了點頭。

　　江晚也沖她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等她走過去之後，顧曼芝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一點。

　　顧家老宅的正廳大門敞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擺了把太師椅，那是顧老爺子坐的地方。

　　旁邊擺了兩排椅子，按輩分和親疏遠近排著，來得早的人已經各自落了座。

　　江晚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心裡默默數了數。

　　加上已經坐下的和還在外面寒暄沒進來的，總共大概二十來號人。

　　看來顧家的人丁，並不算興旺。

　　江晚暗暗想道。

　　白景言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低頭湊近她耳邊問道：「怎麼了？是累了嗎？要不要先坐一會兒？」

　　顧老爺子還沒出來，估計大會要等一下才開始。

　　「我不累。」

　　江晚搖了搖頭，「反而精神得很，今天站著都行。」

　　白景言笑了一下，沒再說話，隻是往她身邊又靠了靠。

　　這時，兩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喲，這就是清韻家的那小丫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