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哎呀,被您看穿了呢
鰲氏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夭壽啊!
是,她是整天在臭小子面前顯擺阿若,抱怨他沒屁用,找不到一個像阿若那樣的好媳婦兒。
但找不到歸找不到,也不能去挖自家表兄的牆角啊!
一時間,鰲氏心亂如麻。
很快又自己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老二是讀書少了點,但禮義廉恥這一塊兒,她從小棍棒下教育出來的,絕對不可能出錯。
嗯,一定是真真燒糊塗了,胡說八道呢。
鰲氏摸了摸朱令真的額頭,果然滾燙得厲害,跟泡在開水裡似的。
病人和酒鬼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不光她不能信,旁的人更不能信。
「皇甫大夫。」鰲氏轉頭看向那老頭,「醒了嗎?」
呼嚕聲越發響了幾分。
鰲氏翻了個白眼,走過去用力將他推醒,「行了別裝了,一點也不像。」
皇甫大夫訕訕地笑,「哎呀,被您看穿了呢。」
生怕鰲氏要殺人滅口,他急忙舉起三根手指頭:「我皇甫元華對天發誓,絕不將今日之事外洩,若違此誓,便叫我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今日之事?今日有什麼事?」鰲氏眯眼睨著他。
皇甫大夫腦漿都差點搖勻了,「沒有沒有,什麼事都沒有,我也什麼都沒聽見!」
這還差不多。
搞定了在場唯一的見證人,鰲氏又將注意力拉回到朱令真身上。
想到婆婆他們還不知道朱令真現在的情況,於是花了幾十文錢,拜託保和堂的夥計跑一趟,把事情告知趙老夫人。
趙老夫人來得很快,一進來就直奔朱令真去了,見她躺在床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忍不住濕了眼眶。
又問了皇甫大夫幾句話。
得知朱令真還沒脫離危險,隨時會香消玉殞,老人家身子一晃,落下淚來。
「我可憐的真真啊,從小就沒了親娘,長大了又是水匪又是暴徒的,沒個安生日子。」
「如今還受了這麼重的傷,該有多痛啊……」
鰲氏也悲從中來,「真真都是為了救我才弄成這樣的,我對不住她啊,之前還嫌棄她不懂事,如今看來,真正不懂事的人是我才對!真真明明就有一顆赤子之心啊,我怎麼就沒看清呢,我真是瞎啊!」
婆媳兩個嘆息垂淚,又相互安慰。
哭了一陣,鰲氏擦了擦眼角,正色道:「娘,我想過了,等真真好起來,讓慕兒娶她為妻。」
趙老夫人哪裡不懂鰲氏的心思,嘆了口氣,「老二是你兒子,你做主就好,不過……」
她頓了頓,「皇甫大夫剛才也說了,真真傷了胞宮,未來子嗣無望,老二會同意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輪不到他不同意。」鰲氏一甩手,似乎這樣就能把那種可能性給甩到腦後,「大不了給他納房小妾,生的孩子落到真真名下,真真還免了生育之苦呢。」
「就這樣定了,慕兒那邊,我親自去說!」
蘇慕暗戀杜若的事,鰲氏一個字都沒敢提,一來還不知道真假,二來也怕老人家心裡不安。
鰲氏本來勸趙老夫人回去歇息的,她一個人留下來照顧就好,趙老夫人非要親自守著。
「沒看到真真平安之前,我哪裡還睡得著?沒事,我扛得住。」
鰲氏也沒辦法,隻能由著她去了。
這一守,就是一整夜。
所有人都熬出了大大的黑眼圈,但萬幸的是,朱令真退燒了!
皇甫大夫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姑娘體質是真不錯啊,這麼嚴重的傷,一般人早死了,她居然活著不說,還這麼快就退了燒,簡直是奇迹。」
「意思是,真真沒事了?」鰲氏急忙問。
「應該沒大礙了,血止住了,人雖然還昏沉著,但燒退了,這都是好現象。」皇甫大夫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死,「我再給紮幾針吧,夫人您準備點流食,晚點給她喂下去,會慢慢好起來的。」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
趙老夫人老淚縱橫,「果然是吉人天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鰲氏立馬擡腳去了對面的慕雲館,吩咐後廚熬了一鍋小米紅棗粥,端去了保和堂。
看朱令真還沒醒,幾人也餓了,自己先各自喝了一碗。
等涼得差不多,才將朱令真輕輕地喚醒,餵了半碗粥下去。
朱令真喝完又睡了,睡得很沉,也沒再說胡話。
熊二這時候找上了門,帶著朱令真的四個丫鬟。
剛好鰲氏也實在熬不住了,便叮囑丫鬟們好生照料朱令真,她和趙老夫人先回府補個覺。
走出保和堂,迎面駛來一輛眼熟的馬車,車夫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在蘇府當過差的冷麵。
冷麵看到她們,回頭朝車內說了句什麼,杜若很快帶著紅苕跳了下來。
「外祖母,舅母,你們怎麼在這?」杜若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問。
趙老夫人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
鰲氏則是盯著杜若出神。
之前她一直都知道杜若長得好看,如今再看,竟有點挪不開眼。
這臉蛋兒,這小嘴兒,這身段兒……
簡直是天生的尤物。
連她這個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潮澎湃,那慕兒他該不會真的……
「舅母?舅母?」杜若提高了音量,一臉關切地看著她,「您怎麼樣,沒事吧?那暴徒有沒有傷著您?要不我幫您瞧瞧?」
鰲氏回過神,搖了搖頭,擠出一抹笑,「算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沒事。」
杜若便也沒有勉強,和兩人打過招呼後,進醫館去了。
趙老夫人和鰲氏也爬上了馬車,熊二一甩鞭子,朝著黃龍洞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了蘇府,鰲氏累得連澡都懶得洗,一頭栽進了被窩裡,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她夢見自己被暴徒捅了無數個窟窿,窟窿裡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一個又一個的小蘇慕。
無數個小蘇慕圍著她哭,質問她為什麼要搶走他的幸福。
她急得想說話,剛張開嘴,所有小蘇慕又變成了無數把寒光閃閃的銀刀,朝著她惡狠狠地刺過來……
「不要!」
鰲氏徹底被嚇醒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轉頭四顧,哪有什麼小蘇慕,隻有日頭穿過窗欞,在屋裡灑下一片刺眼的光影。
這光影,終於將鰲氏拉回了現實。
她噌的一下掀開被子,穿上衣服鞋襪,殺氣騰騰衝去了兒子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