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老娘不伺候了
不得不說,袁夫人的長相有點出乎杜若的意料。
她本來以為袁夫人跟鰲氏差不多的年紀,畢竟都是同一個年代的人,結果好像並非如此。
袁夫人很年輕。
看起來不過三十左右,眉毛濃密,眼尾上揚,氣場很足,肌膚緊緻白皙,看不到一絲細紋。
嘴唇厚而性感,水潤光澤。
身穿一襲正紅色錦緞華服,耀眼而張揚,將她豐腴的身段勾勒得越發嫵媚動人。
當她逆著光從門口緩緩走進,便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在杜若眼前徐徐展開。
保養得可真好啊。
難道跟自家老娘鄭氏一樣,也吃了回春丸?
「夫人安好。」杜若收回視線,上前屈身見禮。
袁夫人牽著女兒自顧自在上首位坐下,目光施捨般落到杜若臉上,語氣冷淡中帶著威壓:「你就是杜氏?」
「是我。」杜若點頭。
袁夫人從鼻子裡哼了聲,帶著輕蔑之意,「生得倒是標緻,就是做人差了點。」
杜若:「……」
噼啪,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哦,是美人的濾鏡。
杜若有點想把這話丟回給袁夫人,你生得也標緻,做人也不怎麼樣嘛。想想還是算了,她之所以主動登門,目的不就是為了緩和跟守備府的關係麼?
我忍。
「夫人過獎了。」杜若面不改色,甚至還笑了笑。
袁夫人白了她一眼,「我沒在誇你。」
杜若:「哦。」
袁夫人往太妃椅上一靠,姿態慵懶:「既然你自己來了,那昨兒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免得傳揚出去說我們守備府仗勢欺人。」
杜若:「夫人海量。」
袁夫人瞅著她,一臉無語。
這個杜氏,莫是個聽不懂人話的棒槌吧。
「瞧你年紀輕輕的,師從何人哪?」
「師父不讓我報他的名號,不提也罷。」
袁夫人的唇角頓時勾勒出譏誚的弧度,「連師門都不敢提,想來也不是什麼正經門派。」
杜若:「夫人聰慧。」
袁夫人:「……」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是怎麼回事。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敷衍地擺擺手,「行了,你的來歷我也並不在乎,隻希望你這個大神醫名副其實,別讓我失望才好。」
說罷,將下人悉數打發了出去,命錢媽媽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
現場隻剩下了袁夫人婆媳、袁家唯一嫡出大小姐袁天嬌、以及杜若主僕。
「來都來了,就給你個機會吧,幫嬌嬌好好看看。」
「若是能治好我兒的病,自有你的好處。」
杜若深吸一口氣。
我再忍。
她轉頭細細打量起袁天嬌來。
袁天嬌看身高約莫十歲出頭,同樣穿著華麗,眼神倨傲,跟她娘一個德行。
至於臉嘛,戴著面紗看不清。
杜若示意袁天嬌摘下面紗,所謂望聞問切,不望怎麼看病嘛是不?
小姑娘有點不樂意,在她娘溫言細語的安撫下,到底還是不情不願地把臉露了出來。
看到臉的那一刻,杜若嘴角抽了抽。
確實像董氏描述的那樣,腫得像個豬頭,還是個瘟豬頭,上面瀰漫著大片星星點點的紅斑。
醜得瘮人。
「好些了,不打噴嚏了,腫也消了一些。」董氏說道,「杜神醫不知道,剛開始發病那兩日,嬌嬌的眼睛都睜不開,整張臉比平時大了一倍不止……」
袁夫人橫了兒媳一眼,「多嘴。」
董氏笑容一僵,咬著唇委屈地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少夫人的話很有用,能幫我更好地了解病情。」杜若笑著解圍,「要是每個病人的家屬都像你這樣自覺,我們這些做大夫的,可就省事多了。」
董氏朝杜若投來感激地一瞥。
杜若又讓袁天嬌擼起袖子,她需要確認一下,看身上是不是也出了疹子,嚴重到什麼程度。
「不要。」袁天嬌扭頭拒絕。
杜若有點頭疼。
當醫生的,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不配合的病人了。
她隻好看向了袁夫人,言下之意,你的女兒你搞定。
袁夫人卻無動於衷,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你不是大神醫麼?醫術理應比那些普通大夫厲害許多才是,別的大夫可從來沒提過什麼脫袖查體,以你的本事自然就更不需要了。」
「還是說,你醫術不精,連普通大夫都比不過?」
杜若耐著性子解釋了一番,說細緻檢查更有助於病情的診斷。
況且別的大夫都是男的,她是女大夫,就算看了什麼不該看的地方,對姑娘家的清譽也並無損害。
好說歹說,袁天嬌才終於點了頭。
袁天嬌拉上衣袖,把胳膊抻到了杜若跟前,果然也是成片的紅疹。
杜若戴上一次性手套,湊近了些,打算深入檢查一下,看這些紅疹是否累及到了基底。
手碰到皮膚的那一刻。
突然。
袁天嬌手腕上戴著的手鐲陡然活了過來,嗖的一下,如一道綠色的閃電,沖著杜若就是一口。
「啊啊啊!」紅苕發出了驚恐的尖叫,猛地撲過去抓住了那東西的七寸,重重砸向了地面。
「咬我家夫人?踩死你!踩死你!」
「啊啊啊!」這次尖叫的是袁天嬌。
她一把推開紅苕,崩潰地撿起那東西,一臉急切,「小青!小青你沒事吧?」
那東西在她手中扭動著醜陋的身子,朝她吐了吐猩紅的舌頭。
「它說:主人放心,俺沒事。」系統好心地充當了一回翻譯。
杜若:「……」
還是條北方蛇?
變故發生得太快,她還沒搞清楚狀況,正要開口詢問怎麼回事,袁天嬌已經率先發難,指著紅苕對袁夫人氣呼呼道:「娘,她差點踩死了我的小青,我要她賠命!」
賠你老母。
杜若臉色冷了下來,把紅苕扯到自己身後,笑意不達眼底,「那袁姑娘的愛寵也咬傷了我,你又拿什麼賠呢?」
袁天嬌看了眼杜若被咬傷的地方,哼道:「你不是戴了手套麼?又沒真傷著,賠什麼賠。」
說著拉著袁夫人的手晃了晃,撒嬌耍橫。
「娘,不就是一個下人嘛,你看她……」
袁夫人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口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寵溺,「你呀,總是這般調皮,真拿你沒辦法。」
話畢,她轉頭看著杜若,輕描淡寫地說:「杜神醫,這蛇是我家嬌嬌最心愛的寵兒,素來不許任何人動它一根手指頭的,你這丫頭也太不懂事了些,在別人家做客竟也這般莽撞,留在你身邊遲早是個禍患。」
「不如這樣,你把她交給我,我替你好生管教管教,也好讓她以後長個記性。」
「沒意見吧?」
交給袁夫人?那她還能活嗎?
紅苕嚇得臉色發白,噗通跪到了地上,「夫人救救奴婢嗚嗚嗚……」
「起來。」杜若用力將她拉起來,把手套脫了,替她胡亂擦了把眼淚,「哭什麼哭?你是我的人,生死我說了算,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管教。」
袁夫人危險地眯起眼,「杜氏,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娘不伺候了!」
杜若把沾了毒液的手套扔到了對方腳下,一手拎起藥箱,一手拉著紅苕,轉身就走。
董氏看了看自家婆母跟小姑子,又看了眼杜若決絕離開的背影,跺了跺腳,然後快步追上了杜若。
「杜神醫別生氣,都是嬌嬌的錯,還請留步……」
「讓她走!」身後傳來袁夫人惱怒的叫嚷聲,「什麼大神醫,分明就是個徒有虛名的俗貨庸醫!不治最好,省得小病治成大病!」
杜若腳步一頓,回頭沖袁夫人詭異一笑。
「勸夫人一句,找個大夫好好瞧瞧,你真的有大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