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爹想招你當女婿
江湛聞聲趕緊下了馬車。
看見他,商天佑立馬如往常那般撲了過去,幾乎掛在了他的胳膊上,「阿湛,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要走居然也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我們還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江湛火燙一般將人扒拉開,退後兩步,「抱歉啊天佑,近日你甚少來書院,所以一直也沒找到機會跟你說。」
「還不是我爹,非逼著我在家看賬本,看得我頭痛死了。」
說著,商天佑把江湛拉到了路邊,壓低了嗓門神秘兮兮地道:「對了阿湛,我爹讓我問你一個事兒。」
江湛疑惑,「何事?」
商天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不過最後還是一咬牙,說道:「我爹……想招你當女婿!」
咳咳,江湛劇烈咳嗽起來。
他飛快地瞟了眼商天佑,不自在地別過了臉,耳根子都紅透了,「別鬧天佑,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沒跟你開玩笑,是真的。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爹早就相中你了,隻是怕影響你考科舉,這才一直沒提。不過現在不提不行了,你們家要移居鳳陽府,再不提可就沒機會了。」
商天佑撞了撞江湛的肩膀,嘿嘿地笑,「要不你就答應了唄,這樣以後咱倆就不是好兄弟了,我得管你叫一聲二姐夫,也算親上加親不是?」
江湛愣住,「二姐夫?」
「當然是二姐夫啊,不然難道是大姐夫嗎?我大姐早八百年就出嫁了,孩子都生倆了。」
商天佑邊說,邊沖江湛曖昧地眨眼,「我跟你講哦,我二姐長得可漂亮了,而且知書達理,溫柔嫻靜,跟你還挺配的。」
這,江湛委婉地拒絕,「承蒙伯父厚愛,隻是我如今功業未成,暫時還沒有議親的打算……」
話沒說完,一張肉肉的臉忽地湊到了他眼前,將他嚇一跳。
他忙不疊後撤。
商天佑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湛,表情從未有過的認真,「阿湛,你跟我說實話,是真的因為功業未成,還是因為……你早就有了心上人?」
江湛搖了搖頭,苦笑道:「你我同窗多年,應該最了解我才是,我何時在你面前撒過謊?」
是啊,阿湛這個人向來實誠,有什麼說什麼的。
從來不會虛情假意。
他說沒有心上人,那就是沒有。
商天佑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失望和哀傷。
但很快,少年又恢復成了那副沒心沒肺的臭屁樣,擡著下巴傲嬌地哼道:「不答應算了,反正錯過了我二姐,損失的也是你。」
江湛笑笑,沒吭聲。
兩人相對而立,竟一時無言。
直到江漓的聲音從馬車那邊傳過來,才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二弟,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出發了。」
江湛應了聲,神情複雜地看了眼商天佑,「天佑,我走了。」
「走吧走吧,反正我也要開始打理家裡的生意了,以後也沒多少工夫去書院,你走不走都一樣。」
商天佑將他往馬車那邊推了推,「快去吧,別讓你大哥他們久等。」
江湛在鄭青禾的幫助下爬上了馬車,彎腰進了車廂。
青灰色車簾子緩緩落下,也阻斷了商天佑眷戀的目光。
五輛馬車排成一列,頭也不回、軲轆轆地往城門口駛去。
漸行漸遠。
商天佑站在原地,癡癡地目送他們離開,血色不知何時已漫上眼底。
他忽地蹲在了地上,將頭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不能自已。
拐角處,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隻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蹲下身子,跟商天佑擺出同樣的姿勢。
開始嗚嗚地哭。
哭聲驚擾了商天佑。
他擡起淚眼,看向那個胖子,抽抽搭搭地道:「幹、幹什麼老東西?學人精!」
男人癟了癟嘴,「許你哭,就不許我哭了?你捨不得那小子離開,我還捨不得我乖乖難過呢,怎麼就不能哭一哭了?」
這話如同一把鐵鍬,在大壩上狠狠開了道口子。
商天佑瞬間破防,哇的一聲哭出聲來,猛地撲進了他爹懷裡,差點將商老爺撞了個大跟頭。
「爹,我好喜歡他……真的好喜歡他……」
「爹知道,爹什麼都知道。」
商老爺拍著女兒稚嫩的肩膀,愧疚又心疼,「都是爹不好,爹沒用,爹生不齣兒子,這才一念之差害了你……」
商天佑哭得更兇了,一發不可收拾。
她不怪爹娘,不怪任何人,隻怪自己守不住本心。
明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姻緣的羈絆,不可能嫁人生子,卻還是對江湛動了情。
更可悲的是,連讓心上人知道的勇氣都沒有……
......
「唉,又一筆桃花債啊……」車廂裡,杜若縮回腦袋,嘖嘖嘖地感嘆道。
對面的鄭氏沒聽懂,「什麼桃花債?」
杜若幹笑,「沒什麼沒什麼。」
真沒想到,商天佑竟然是個女兒身。
可能因為之前還沒長開吧,再加上行為舉止大大咧咧的,跟個假小子一樣,杜若還真沒看出來。
這次見面,發現變化還挺大的。
雖然性格沒什麼兩樣,依然那麼不拘小節,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再怎麼偽裝也騙不了人。
尤其是像杜若這種,前世見慣了什麼偽娘,什麼人妖的,更是長了一雙火眼金睛。
而且她還看出來,江湛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從他避嫌的態度就可見一斑。
想來江湛對商天佑隻是純純的兄弟之誼,沒什麼男女之情的了。
果然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愛情故事,隻存在於傳說當中啊……
「阿蠻,去了鳳陽府,你對女婿可得更好一點才是。他如今怎麼說也是個官老爺了,男人嘛,在外面都是要臉的,你千萬別當眾駁他的面子,讓他下不來台。」耳邊傳來鄭氏的叮囑聲。
杜若回過神,嗯嗯地敷衍兩聲,「知道知道。」
鄭氏的擔憂,她懂。
不就是怕江漓當了官,有了譜,到時候架子大,夫妻倆吵吵唄。
鄭氏想想還是不放心,又道:「我聽人說官場應酬多,難免有逢場作戲的時候。不過女婿的人品我信得過,他即便推脫不掉,也肯定會有分寸,不會跟別的女人胡搞亂來的,你可不要聽風就是雨,跟他鬧脾氣,啊?」
杜若哭笑不得,「曉得了娘,我又不傻。」
她才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呢。
再說了,江漓可是答應過她的,不會納妾,更不會去青樓妓院那種風月場所。
應酬也不例外……
剛這樣想著,馬車忽然停住。
緊接著,一個嬌滴滴帶著點喘息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江大人,還請等一等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