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要不你自盡吧
莫長生朝杜若含笑點頭,擡腳走到了她跟前。
「杜神醫,好久不見。」
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煦,令人如沐春風。
杜若很好奇,「你怎麼在這兒?你是昌平縣人?」
她恍惚記得第一次見面時,莫長生曾經熱情地自我介紹過,說他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路上走了二十多天呢。
昌平縣隸屬於鳳陽府,可沒他說得那麼遠。
「那倒不是,我前兩天才來的昌平縣。」
莫長生倒是一點不把杜若當外人,什麼都說給她聽。
他說去年杏林大會之後,他本來是想留在鳳陽府長住的,結果遇到了一位特殊的患者,那位患者病情十分嚴重,需要幾樣天材地寶才能治好。
所以他短暫離開了鳳陽府一段日子,去各地搜集那些藥材。
等他找好葯回來,才聽說了昌平縣爆發瘟疫的事。
「我始終晚了一步,沒能跟杜神醫攜手抗疫,很是遺憾呢。」莫長生眉眼彎起,裡面彷彿有萬千星辰,「不過現在來也不遲,能略盡綿力,幫上他們一點小忙,就很好。」
杜若恍然地哦了聲,「所以你來這裡排隊是為了……」
莫長生頷首,「西郊蛤蟆村的張貴水張大爺病了,起不來床,我替他過來領糧種。」
這樣啊。
杜若對照了一下戶籍冊,還真有張貴水這麼個人。
「不好意思啊,按照規定,糧種珍貴,為免被人冒領,必須本人或者親屬來拿。」說著杜若又安慰道,「不過你放心,稍後我會讓人親自送到張大爺家的。」
莫長生連連點頭,「如此甚好,麻煩杜神醫了。」
兩人又乾巴巴地聊了兩句,莫長生便識趣地離開了。
杜若望著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若有所思。
柯老北鼻湊了過來,鬼鬼祟祟道:「師父,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
「不知道,但我總感覺那小子鬼頭鬼腦的,不像好人。」
杜若噗嗤笑了,「你還有這本事呢?會看相?」
柯大夫哼哼,「所謂相由心生,你看那小子長得,油頭粉面的,一臉花癡樣。搞不好居心不良,暗戀師父你,想挖師爹牆角呢,要不然怎麼老碰見他。」
杜若哭笑不得,「想什麼呢,人家什麼都沒幹,更沒有糾纏,你從哪裡看出來暗戀了?」
「放心吧,你師爹牆角結實得很,一般人可撬不動。」
一杯茶喝完,杜若把剩下的活兒交給柯大夫去忙,自己則帶著冷麵和一包糧種往城郊蛤蟆村去了。
柯大夫的話給她提了個醒兒。
這莫長生神出鬼沒的,明明看著很善良,很開朗,簡直是濟世為懷的男菩薩,為什麼就是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呢?
她得去驗證一下,問問那個張大爺,看莫長生所說是否屬實。
如果莫長生說的是假話,那這個人日後就得提防著點兒,免得不小心著了他的道。
蛤蟆村地段偏僻,統共也沒幾戶人家。
臨近午時,炊煙裊裊,頗有一番農家氣息。
一進村,杜若就被人認了出來,「是杜神醫,杜神醫來了!」
大人小孩,貓貓狗狗聽見動靜都從屋裡跑了出來,圍著她嘰嘰喳喳,杜若便順嘴問起了張大爺的事。
「哎,貴水大叔可憐哦,兒子兒媳婦都沒熬過這場瘟疫,一家子隻剩下了他和一個三歲的小孫孫。」
「他身子不好,做不得重活,前兒個砍柴還把老腰給扭了,如今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得休養好一陣子呢。」
杜若眸光閃了閃,「可有人幫他?」
「倒是有個小夥子,這兩日總在他家轉,忙前忙後的,好像是個外地來的大夫,還給買了葯。」
「對對,我也見著了,長得怪好看的,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個好人。」
聽這描述,應該就是莫長生沒錯了。
杜若垂下眸子,陷入了沉思。
難道真是她小人之心了?那莫長生確實是個心地善良、樂於助人的好青年?
想了想,杜若還是在村民們的指引下,去了趟張大爺家。
張大爺癱在床上,杜若給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確實是扭了腰,而且也已經服用過活血化瘀的藥物。
「那個幫您的年輕人,叫什麼名字?糧種是您讓他去領的麼?」
「您問的是莫大夫吧?」張大爺語氣中充滿了感激,「那可是個大好人吶,這兩天真是多虧了他,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哪裡還撐得下去。」
「那糧種也是他看我沒辦法動,主動提出要幫我去拿的,好人吶!」
看來莫長生並沒有撒謊,他確實是在盡心儘力地幫助他人,而且不求回報。
杜若有點為自己的小心眼慚愧。
可能是穿越過來之後,遇到的小人太多了,總是下意識對人有防備。
叮囑張大爺好生休養,留下糧種和五兩銀子,杜若起身告辭離開。
臨走時,張大爺三歲的孫兒虎子噔噔噔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手工編織的花環遞給她,「姨姨漂釀,送給你。」
杜若很給面子地接過來戴到頭上,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謝謝你,你也很漂釀。」
小屁孩害羞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天真可愛。
杜若差點被萌化,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塞到他兜裡,「好好照顧爺爺,姨姨走了哦,有緣再見。」
走出蛤蟆村,路過一個池塘,杜若童心頓起,臨水照了照頭上那個花環。
嗯,好看,有種自由野性的美。
要是戴回去給江漓瞧瞧,還不得迷死他?嘿嘿。
剛起身,正準備回縣衙,系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銳爆鳴:「有敵襲!宿主快蹲下!」
蹲個屁,不早說。
杜若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眼前一花,跟著鎖骨刺痛了一下,身體瞬間麻痹。
糟糕,中暗算了!
冷麵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飛撲過來擋在杜若前面,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杜若急忙開口:「快,幫我解開穴道,我動不了了。」
「小娘子無需浪費工夫,在下點的穴,世上無人可解。」一個中年男子緩緩走來,烏髮青衣,形容俊雅,看起來像個文士,卻偏偏又背著柄劍。
頗有一股子遊俠的味道。
杜若這會子可沒心思欣賞,冷聲問道:「閣下是什麼人,有何所求?」
男子笑笑,「小娘子莫怕,在下並無惡意,隻是在下的徒弟很喜歡小娘子,想請小娘子上門做個客而已。」
做你妹的客啊,誰家請客用搶的?
「冷麵,幹他!」杜若直接了當吩咐。
冷麵立馬拔劍沖了上去,準備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結果劍剛刺過去,對方隻伸出手指頭輕輕一彈,劍身便劇烈震顫起來。
冷麵隻覺手腕一痛,那柄劍不知怎的就到了對方手中。
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卻像被雷劈中似的,滿臉的不敢置信。
系統長嘆一聲:「算了宿主,別讓你的小跟班白白送命了,他不是人家的對手。而且依本統觀察來看,這男人武功奇高,距離絕世高手隻差一步,或許還在江漓之上。」
男人試了試劍,咦了一聲,脫口而出:「好劍!」
「你若是喜歡,便送給你了,放了我們可好?」杜若試圖跟對方談判。
男人搖頭,「小娘子莫要當我是傻子,我放不放你,這把劍不都是我的麼?」
他朝冷麵伸出手,「劍鞘。」
這意思,就是打算把倚天劍據為己有了。
冷麵抿著唇,握著劍鞘的手青筋暴起。
「冷麵,給他。」杜若道。
好漢不吃眼前虧,沒必要為了些身外之物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先保命要緊。
冷麵終究還是把劍鞘拋給了對方,然後不動聲色地退回到杜若跟前,死死盯著男人的動作。
男人收好劍,擡眼看了看杜若,又看了看冷麵,似乎有些糾結。
半晌後,他道:「小兄弟,我有潔癖,不想沾血,要不你自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