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人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幹什麼?
這話,林青霜也想問問趙老夫人,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說好了麼,要幫著她進江家的門,讓她跟江大哥永遠在一起。
這些天來,她在家裡望眼欲穿,左等右等。
結果等來的,卻是趙老夫人要離開的消息。
為什麼會這樣?
林青霜不懂,也不甘。
她腳步淩亂地往前衝去,妄圖拽住車廂,當面問問清楚。
可護衛們不是吃素的,六把大刀齊刷刷架在了她細嫩的脖頸上,「退後,否則休怪刀劍無眼!」
「求求你們,讓我見見老夫人吧。」
林青霜不敢動,卻也不願意退,隻能紅著眼哀求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話要跟她老人家說。」
馬車停了。
車簾子被掀開,晴嬤嬤探出了腦袋,打量著林青霜,似乎很是意外,「是你啊,你想對我們家老夫人說什麼?」
林青霜瞄了眼不遠處那幾十個圍觀的村民,欲言又止。
大庭廣眾的,叫她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既然沒話講,那就麻煩讓開些,不要擋路才是。」
說完,晴嬤嬤便準備放下簾子。
林青霜急了,再也顧不得其它,高聲朝著車廂裡面的人喊道:「老夫人,您答應過我的,會為我做主,納我為江大哥的妾室,您忘記了嗎?」
這話一出口,看熱鬧的村民們數臉震驚。
啥?林青霜居然對江漓的外祖母提出了這種不要臉的要求?
而那位老夫人居然還同意了??
好刺激!
大夥兒也不怕那六把刀了,你推我搡地往前挪著步子,一個個豎起了耳朵聽。
「這位姑娘,你莫不是吃錯藥,神志不清了吧?」晴嬤嬤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是,你確實找過我們家老夫人,想要自薦枕席,一輩子伺候我們家江大人。可我們家老夫人眼明心亮,又怎麼可能引火燒身,讓仇人之女進門呢?」
林青霜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晴嬤嬤絲毫沒給她留情面,說出來的話又狠又絕,「你也不想想,你娘險些害得江家家破人亡,你卻好意思來求我們家老夫人為你做主,還想嫁給我們家江大人,究竟是什麼給了你勇氣?」
「人可以無恥,但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這番話猶如上萬根尖刺,狠狠地紮進了林青霜的心臟裡。
鮮血淋漓。
忽然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好個趙老夫人,竟然把她當猴耍,先將她帶入天堂,轉眼又將她打落地獄。
看著她喜,看著她悲,看著她像個小醜一樣,在所有人面前出盡洋相,顏面盡失。
這樣逗著她玩兒,很開心是不是?
無邊的恨意在林青霜的眼底瀰漫,她死死瞪著晴嬤嬤那張可惡的嘴臉,恨不得將她撕個稀巴爛,拿去喂狗!
可脖子上那六把冰冷鋒利的大刀告訴她。
除了忍,她別無選擇。
林青霜終究還是咽下了這口氣,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抱歉,是我聽錯了……打擾了。」
晴嬤嬤沒再說什麼,隻是朝幾個護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放人。
護衛們嗖嗖收起了刀。
林青霜面無表情,扭頭就走,開始還是小碎步,很快加大了步子,狼狽地往林家的方向跑去。
沒有了阻撓之人,馬車繼續前行。
車廂裡,趙老夫人搖了搖頭,嘆息道:「情之一字,是蜜糖,也是砒霜,可傷人亦可傷己,這世上能參透者又有幾個?」
晴嬤嬤倒是不以為然,「老夫人用不著可憐她,她若是不先起壞心,也就不必受此侮辱了。要我說都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趙老夫人笑了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同情談不上,她隻是有些感慨罷了。
受了如此沉重的打擊,以林青霜執拗的個性,估計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了。
到時候便能抓住她的把柄,徹底解決掉這個隱患。
所以哪怕當一回惡人,她也要幫自己的外孫把這條草叢裡的毒蛇給引出來……
林青霜上趕著做妾的事兒很快在村子裡傳揚開來。
為無聊的冬日增添了一絲樂趣。
清水塘邊,村口的柳樹下,還有曬穀場上,三大八卦聖地,隨處可見婆娘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堆,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個個臉上帶著鄙夷的神色。
林家族長聽說後,氣不打一處來,衝到林有田家將他們父女倆又痛罵了一頓。
罵林有田教女無方,敗壞了林氏一族的名聲。
罵林青霜臭不要臉,正妻的位子爭不到,居然送上門去給人作小,關鍵人家還不要,丟不丟人?
最後下了通牒,限林青霜過年之前嫁出去,不然就把她送進尼姑奄,一輩子守著青燈古佛過日子。
別說江漓了,胡老六那樣的破爛貨都別想!
林有田也氣啊。
氣得頭腦發昏,吐血三升。
恨不得抽這個不爭氣的閨女兩巴掌,把她打醒,可看著閨女那副失魂落魄、半死不活的樣兒,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冤孽啊!
五尺漢子關上房門,咬著被子流了半天眼淚。
哭完了,想到女兒連著兩日滴水未進,隻好又認命地爬起來做飯去。
直到過了四五天,流言才漸漸停歇,被新的八卦所代替。
而天兒也越來越冷了,樹木凋零,再不見半點綠色。
林青霜的精神頭總算好了些,或許是想通了吧,終於肯吃東西了。
「爹,今兒是娘的七七忌日,我想去一趟靈安寺,以娘的名義添些香油錢,好求菩薩保佑她早登極樂,來世還能投胎為人。」她語氣平靜地說。
林有田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按照民間說法,凡是生前作惡之人,死後都是要墮入畜生道的。
畢竟是夫妻一場,林有田也不忍心亡妻來生當牛做馬,一輩子被人奴役。
「也好,爹跟你一道去。」
林青霜搖頭,「不,我一個人去。」
「這是為什麼?」林有田疑惑地問。
林青霜扯了扯嘴角,「自古以來都說孝感動天,要想菩薩顯靈,自然我這個做女兒的去最合適,爹你留在家裡就好。」
林有田哪裡肯,「不成,那麼遠的路,而且天兒眼瞅著就要下雪了,你一個人去爹怎麼放心得下?」
林青霜卻異常地堅持,「路越是遙遠,天兒越是惡劣,才越能體現出我的孝心跟誠心不是麼?」
無論林有田怎麼說,反正林青霜就是鐵了心的要自個兒去。
林有田深知女兒的脾氣,實在拗不過她,也隻能無奈地同意。
就這樣,林青霜揣著五兩銀子,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出了家門。
看著女兒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林有田忽然眼皮直跳。
莫名地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的心亂糟糟的,下意識快走了幾步,對著那個孤獨卻堅決的身影喊道:「霜兒,事情辦完了就趕緊回來,別在外面逗留,爹等著你吃晚飯!」
林青霜頓住腳步,回頭朝他嫣然一笑,「我知道了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