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江墨年,是遺落民間的皇子
江漓怎麼也想不到,僅僅因為給自己算了個似是而非的命,那位大師竟因此駕鶴西去。
即便他知道了,大概率也不會停留。
此刻,江漓最擔心的是自己的妻子,杜若曾說過,假死葯最多可撐六天。
這也是人不喝水能堅持的最長期限。
雖然從吃下藥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了十個時辰而已,但在江漓看來,不亞於度日如年。
離開嘉魚縣,江漓差點將馬車趕出了火星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昌平縣跑去。
連夜裡都不曾歇息。
直到次日清晨,鐵血實在跑不動了,才在一處僻靜的山谷中停住。
江漓先是鬆了馬,讓它自己去找草吃。
然後扭身進了車廂,迫不及待地推開棺蓋,將解藥餵給了杜若。
足足等了一刻鐘,杜若才幽幽醒轉。
江漓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小心翼翼將人抱出棺材,用手帕遮住雙眼,放到了鋪著毛氈的草地上。
「娘子,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杜若下意識伸手去拿開眼睛上的帕子,卻被男人的大掌包裹住。
「等會兒再拿,要不然眼睛會難受。」
杜若揚起唇角,「懂這麼多啊?比我這個正經大夫還專業呢。」
「你給我的兵書上都有寫。」江漓拿濕帕子替她擦掉臉上的喪葬妝,又給她餵了點水,「餓了吧?娘子先歇著,為夫去給你弄吃的。」
杜若懶懶地嗯了聲。
耳邊傳來江漓指使狗子的聲音:
「鐵蛋,去撿點柴火來。」
「鐵蛋,去抓隻兔子來。」
「鐵蛋,去水裡撈幾條魚上來。」
「鐵蛋……」
杜若噗嗤笑出了聲,提高嗓音,「鐵蛋,過來!」
狗子蹦蹦跳跳跑到杜若身邊,狗鼻子拱了拱她,要不是江漓眼疾手快,差點舔上杜若的臉。
「辛苦你了,鐵蛋。」杜若摸索著擼了擼狗頭,許下重諾,「等回了家,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二十隻富貴雞,讓你吃個夠,好不好?」
鐵蛋激動得一蹦三尺高。
汪汪!
還是女主子懂得心疼狗,不像男主子,就知道使喚它幹活。
嘴上抱怨著,身子卻很誠實,屁顛屁顛地滿山谷蹦躂,拾柴火,抓魚什麼的,都不在話下。
除了給兩位主子準備吃食,順便也給自己餵飽了。
當然了,還沒忘一旁的鐵血,啃了一堆又長又肥的草,扔到馬腿下。
鐵血看了看那草,又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看狗,無語地沖它噴了一臉口水。
傻瓜,這種草最難吃了!
見馬不給面子,狗子氣得上躥下跳,嗷嗷直叫。
狗咬,不,馬咬呂洞賓,不識好狗心……
這一幕落在江漓眼中,勾得他嘴角上揚,心情愉悅。
不多時,杜若眼睛上的帕子終於可以拿下來了,去隱蔽處漱了口,解決了生理問題之後,兩口子美美地吃了頓野餐,鯽魚湯、烤兔肉,加上杜若從系統裡拿出來的靈魂佐料,舌頭都要香掉了。
吃飽喝足後,杜若才問起她假死後發生的事。
江漓一點點講給她聽。
聽完後,杜若不免內疚,「沒想到聞家人這麼重情重義,我不該騙他們的……」
「不是你的錯。」江漓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是宇文奪,是他非要強取豪奪,我們也是為了自保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這些道理,杜若自然懂,隻是欺騙了關心自己的人,終究心裡不得勁罷了。
「相公,聞縣令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官,若將來有機會,拉拔他一下可好?」
江漓笑,「哪裡還需要娘子你提醒,若有機會,為夫定傾盡全力。」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那位高僧。
高僧的那些話,江漓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
想到自家娘子素有急智,又是去過仙界的人,或許能理解一二也說不定。
於是便將高僧給他批命的事說了,那些禪言禪語也一字不漏複述了一遍。
「娘子可懂他的意思?」
「帝星坐命……白虎臨宮……」杜若杵著下巴皺眉凝思,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
江漓眼睛一亮,「當真?是何意?」
杜若像個求知若渴的小學生一樣,搖頭晃腦,「所謂帝星坐命,很明顯啊,說的是相公你,有當皇帝的命唔唔唔……」
江漓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後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周圍,見沒人才鬆了口氣。
「娘子,不可信口雌黃,小心禍從口出。」
杜若拉下男人的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就是因為沒人才敢說的嘛,咱們夫妻間說點私密話怕什麼,難道你還會去告發我不成?」
「再說了,我又沒有胡編亂造,帝星坐命,本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江漓嚇得汗都出來了,卻又忍不住心潮澎湃,想繼續往下聽,「那白虎臨宮呢?」
「白虎臨宮麼……」杜若解釋得有闆子有眼的,「是說本來皇帝該你做,但是白虎星……哦,就是另外一個人,不知道是誰,與你勢均力敵,各有千秋,所以最後皇位到底誰坐,還說不準。」
說著杜若圍著江漓轉了一圈,「相公,你該不會是遺落民間的皇子吧?」
江漓失笑,「怎麼可能?我父母具詳,有名有姓的,連當初接生的穩婆我都見過,絕不可能有誤。」
這樣啊。
杜若靈光一閃,「那就隻剩一種可能了——你爹,也就是我公公江墨年,是遺落民間的皇子!」
江漓心臟怦怦跳得厲害。
當真如此麼?
宛如撥雲見日般,許多曾經想不通的事,突然間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怪不得。
怪不得閻婆子偏心大房,二房的孩子越出息,她就越憎惡。
因為江墨年根本就不是她親生的!
怪不得他們兄弟幾個,和其他江家族人的長相毫無相似之處。
怪不得祖父江長河對爹爹江墨年,比對大伯江青牛更加疼愛,哪怕家裡再窮,也要堅持送他開蒙讀書考科舉。
江長河清楚江墨年的真實來歷,所以才會費盡心力,助他回到京城。
回到屬於他的真正歸宿。
更甚至,爹爹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身份暴露,才遭了毒手……
彷彿有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罩在了江漓的頭上,剪不斷,理還亂。
他,究竟是誰?
是農家子,還是皇室子?爹爹又是怎麼死的?
江漓恍惚間陷入了魔障,雙眼赤紅,死死攥緊了拳頭。
「冷靜,我隻是瞎猜而已。」見他神態不對,杜若連忙揉了揉他英俊的臉,將他揉醒,「那位大師說的話也不能全信,萬一是個江湖騙子呢?」
「就算是真的,你的身世也不一定就有問題,也許這皇位並非傳位來的,而是造反來的呢?」
聽到造反這個詞,江漓徹底給嚇清醒了。
「罷了,無論是傳位還是造反,對我們來說都是不切實際,且掉腦袋的事,還是不要胡思亂想得好,免得惹禍上身。」
杜若表示贊同。
江漓目前隻是一個六品小武官,在鳳陽府尚勉強可以唬人,但去了京城,啥也不是。
勢單力微,就得學會蟄伏。
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能不能當皇帝,走著瞧便是了。
「對了相公,先不管公公是不是皇室子,咱們倒是可以先查一查,看他是不是江家的親生子。」
江漓一愣,「怎麼查?」
江墨年已經去世多年,他的父親江長河也早就不在了,就算閻婆子還活著,但人在老家烏頭縣,而且還瘋了。
等回了鳳陽府,一堆公務等著江漓,哪裡抽得出空。
杜若懂他的顧慮,狡黠一笑,「不用那麼麻煩,你忘了,鳳陽府就有一個現成的江家人在。」
江漓略一思索,瞪大眼睛,「你是說,三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