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為何要背刺我
杜若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找聞夫人要來了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從邊緣劃開。
滋啦一聲輕響。
一道刺目的櫻桃紅驟然迸現,色彩熱烈而純粹,和它外表的冷硬黑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彷彿一顆被堅硬外殼包裹住的紅色心臟。
「是赤鐵!」系統驚喜道,「宿主,快問問這塊赤鐵從哪兒來的,你要發財了!」
赤鐵?杜若微微眯眼。
那確實是極好極好的東西。
機械製造,車輛建材,用途廣泛,是現代工業不可或缺的基石。
而在如今這個冷兵器時代,它最重要的用途便是——鑄造兵器和盔甲。
軍事價值無可估量!
隻要弄清楚這塊赤鐵的來歷,或許就能找到一座赤鐵礦,而有了龐大的赤鐵礦,便可以製造出數之不盡的神兵利器。
也就等於有了造反的實力……
想到這裡的杜若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臟狂跳。
造反,她沒想過。
但價值連城的赤鐵礦,她想要。
「杜神醫,這石頭有什麼問題嗎?」耳邊響起聞夫人疑惑的詢問聲。
杜若壓下激動,搖頭,「沒什麼問題,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罷了,不過我挺喜歡的。」
不告訴聞夫人,杜若承認存了私心。
但也是為了聞家好,知道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反而容易惹來殺身之禍。
說著杜若看向聞櫻,狀似無意地問道:「櫻兒,這石頭哪裡來的你知道嗎?」
聞櫻點頭,「是小虎子他爹撿的。」
想到杜若不認識什麼小虎子,聞夫人便解釋道:「小虎子是駱鏢頭的兒子,駱鏢頭家就住在隔壁,他經常到處走鏢,有時候一兩個月才能回來。」
「上個月他回來時不知怎的受了重傷,渾身是血,腿也斷了,行李全都不見了,隻帶回了這塊石頭。」
「不光如此,還失了憶。」
杜若皺眉,「失憶?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聞夫人點頭,又搖頭,「不是什麼都不記得,隻是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受的傷,又是哪裡撿的石頭,其它倒是記得一清二楚。大夫說,可能是驚嚇過度,或者腦子受創導緻的,反正肯定是不太好的回憶,想不起來也沒什麼大礙。」
「櫻兒喜歡那石頭,小虎子便跟她打賭,說他采了幾朵蘑菇,不知道有沒有毒,隻要櫻兒敢試毒,他就把那石頭送給她。」
「櫻兒這孩子,膽子比狗膽都大,二話不說就塞嘴裡了。」
「這不,就中毒了,好懸沒命。」
要不是聞大人搶下了駱鏢頭手裡的棍子,小虎子差點沒被他爹給活活打死。
聽到這裡,杜若垂下眸子。
那位駱鏢頭究竟是真失憶了,還是裝失憶呢?不好說。
畢竟若是真發現了價值連城的赤鐵礦,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洩露出去,一是漏財,二是惹禍。
要不要想辦法試探一下呢……
杜若正猶豫著,聞基突然從前面府衙急匆匆趕回來,說麗媽媽嘴巴太嚴,什麼招數都用了,威逼利誘,嚴刑拷打,就是不肯招出自己的同夥。
「麗媽媽咬舌自盡,快不行了,還請杜神醫前去救人!」
潛伏在嘉魚縣的昌黎國姦細尚藏在暗處,麗媽媽暫時還不能死。
杜若立馬動身去了牢房,險之又險地把麗媽媽救活了,幸好舌頭還有用。
但麗媽媽依舊不肯招。
「有種就殺了老娘!老娘寧死也絕不叛國!」
聞縣令無奈搖頭,「快活樓其他人倒是招了,可惜他們大部分也都被蒙在鼓裡,知之甚少。」
破題的關鍵,隻有麗媽媽。
杜若沉思片刻,「聞大人若信得過我,不如我來勸勸她?或許能套出她的秘密。」
聞縣令將信將疑,「杜神醫有辦法能撬開她的嘴?」
「我儘力而為。」杜若唇角微勾,「不過我有個要求,就是必須清場,包括大人你也不能看。」
聞縣令雖有疑慮,但還是照辦了。
出了牢門,幾個衙役嘀咕著:「杜神醫醫術是很好沒錯,但刑訊拷問這等事連我們都沒辦法,她一個外行人又能懂什麼?」
「就是啊,更何況她還是個嬌滴滴的小婦人,沒見過多少世面,心思單純,別到時候被那老鴇子給騙了都不自知。」
「而且還非不讓我們在場,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聞基臉色一冷,厲聲呵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們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本官相信杜神醫,她能在宇文奪等人的嚴苛監視下成功傳遞消息給我們,足以證明她非尋常女子!再聽到你們在背後編排質疑她,本官饒不了你們!」
衙役們齊齊噤聲,不敢造次。
半個時辰後,杜若從牢房裡走了出來,丟給聞縣令幾張紙。
「犯人已經悉數招供,這上面是他們同夥的詳細資料。」
聞縣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真?」
他急忙接過來低頭去看,大喜,隨即朝杜若深深鞠躬,「多謝杜神醫鼎力相助,本官這就親自帶人去抓。」
當晚,縣衙大牢住得滿滿當當,聽說麗媽媽又尋死了好幾次,都失敗了,危機總算徹底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朝廷公文了。
杜若急著回家,但聞基極力挽留,「傅星寒還沒抓到,是死是活尚未可知,萬一他沒死呢?定會千方百計找杜神醫你報仇雪恨,不如暫時先留在縣衙,等塵埃落定再回去也不遲。」
杜若想想也是,不能冒險。
兩天後,聞基告訴她,宇文奪想見她。
杜若本來不想見,但宇文奪以死相逼,說如果杜若不去,他就絕食威脅。
宇文奪跟麗媽媽他們不一樣,對其他人可以隨便用刑,對宇文奪卻隻能囚困,而不能羞辱,畢竟是昌黎國太子殿下。
他還有大用。
杜若也就去了,她倒要看看,宇文奪到底想幹什麼。
重牢裡,宇文奪臉上的淤青已經散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曾經被毆打的狼狽。
杜若就站在牢房外面,隔著鐵欄杆和宇文奪對視。
宇文奪看著杜若的眼神極為複雜,似乎蘊含著不解、失望,還有一絲受傷的情緒,彷彿杜若做了多麼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為何?」他問。
杜若歪了歪頭,「什麼為何?」
「為何要背刺我?」宇文奪語氣痛心,「不是說好了,等你治好我爹的病,我立刻便放你離開。兩千兩黃金的診金,難道還不夠表達我的誠意麼?為何要出爾反爾,還要背地裡捅我一刀?」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朋友?呵,杜若氣笑了。
「太子殿下怕是對朋友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誰家好朋友做成你這樣,拘禁、監視、威脅、欺騙,無所不用其極。」
「這樣滿腹算計的朋友,我杜若高攀不起,怕折壽。」
宇文奪臉色微變,張口還想辯解。
杜若卻不屑再聽,不耐煩道:「你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沒油鹽的廢話?」
宇文奪頓了頓,眸光睨向一旁的聞縣令,「孤要跟杜神醫說幾句體己話,你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