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這件事說起來,還有點味道。
自從醉夢居有了天鮮配以後,生意大好,賺了不少錢。
仇掌櫃自然居功至偉。
所以他才有機會被調到縣城這邊,東家的意思,是想讓他把這道招牌菜推向所有分號。
剛好今兒來了幾位貴客,機會難得,仇掌櫃就把這道菜推給了他們,隻要貴客覺得好吃,那麼天鮮配就算是有了名號。
結果誰知道,他從秀山鎮帶來的大廚剛剛在上茅房的時候,一腳踩空。
掉茅坑裡去了!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仇掌櫃簡直無語極了。
杜若忍住笑,「我覺得他洗洗還能用。」
「哎喲杜娘子,你可別光顧著看笑話了,等他洗完晾乾得等到什麼時候去?今兒要是做不出天鮮配,我以後也不用在這行混了。你就行行好,幫幫忙,先替我們頂一下吧。」
擔心杜若不肯答應,仇掌櫃趕緊報出條件,「你放心,絕不會虧了你的,一兩銀子的報酬如何?」
「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用不著報酬。再說了,咱們可是實在朋友,還有商公子那層關係在,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呢。」杜若很爽快地答應了。
仇掌櫃大喜,趕緊前面帶路。
等天鮮配做好以後,仇掌櫃親自送去了金玉堂包間,還特意瞄了一眼那位江捕頭。
果然跟他弟弟一樣,生得可真好,杜娘子太有本事了,能嫁得如此郎君……
仇掌櫃也不敢多看,隻是簡單地介紹了一番天鮮配,然後便退出去掩上了門。
裡面傳來推杯換盞的聲音。
想起杜若還在下面,他趕緊噔噔噔下樓去了後廚,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塞到杜若手裡,「多虧了杜娘子幫忙,小小心意莫嫌少。」
杜若哪裡肯接,又推了回去。
見她死活不收這個錢,仇掌櫃也沒辦法,剛好杜若還沒吃午飯,於是讓人準備了幾個菜給她。
杜若懶得去大堂佔位子,乾脆就躲在後廚隨意地吃了幾口。
一碗飯還沒吃完,伺候金玉堂包間的夥計跑下來了,「掌櫃的,貴人說要請做天鮮配的那位大廚進去。」
仇掌櫃跟杜若對視了一眼,齊齊變了臉色。
「是不是菜有什麼問題?」杜若忙問。
夥計搖頭,「那倒沒有,我看他們吃得挺開心的,連連稱讚,或許是有賞吧。」
那就好,兩人都鬆了口氣。
仇掌櫃看了眼杜若,欲言又止。
杜若倒是挺開心的,倒不是為了那個賞,而是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去看看自家相公了。
她整理了下衣服和頭髮,跟在那夥計後面往樓上走。
仇掌櫃跺了跺腳,追了上去,「杜娘子,待會兒你不管看到什麼,都一定不要激動知道嗎?」
杜若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放心吧,我又不是沒見過當官的,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沒什麼好激動的。」
要說激動,或許看到江漓會有一點吧,畢竟還怪想他的。
她一路跟在夥計身後走進了金玉堂包間。
裡面氣氛很好,除了江漓、王不就和縣令李決明,還有一個穿著一身騷包紫,眼泡浮腫的中年男人。
此外就是幾個女人。
都穿得很少,搔首弄姿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來路。
杜若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呵,原來如此。
怪不得守門的衙役要說江漓出遠門了,怪不得跑堂小哥要騙她說沒金玉堂包間,怪不得仇掌櫃千方百計地阻止她進到這裡。
是怕她發現江漓身邊有那種女人,會當場撒潑吧?
江漓背對著門的方向,因此並沒有發現她。
王不就已經醉趴下了。
那騷包吉郡王把一片金葉子丟到了桌面上,態度傲慢地道:「這道天鮮配做得委實不錯,本郡王很喜歡,這是給你的賞賜,收下吧。」
杜若笑了笑,伸手拿過那片金葉子,「多謝郡王。」不要白不要。
這個聲音…
江漓驀地瞪大了眼睛,迅速往這邊看過來,猛然起身,「娘子?你如何會來這裡?」
杜若笑得人畜無害,「是啊,我本不該來的。」
江漓:「……」
吉郡王渾濁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迴轉悠了幾圈,臉上寫滿是懷疑:「江兄弟,你剛才叫她什麼?」
江漓神色坦然,「她是我的妻子。」
吉郡王忍不住嘶了一聲。
這哪個缺德玩意兒給保的媒,有沒有長眼睛的?這兩人也不般配呀。
不過醜歸醜,廚藝倒真是一絕,莫非江漓在乎的不是男女之色,而是口腹之慾?
正疑惑不解,旁邊的李縣令突然開口笑道:「杜娘子,上次你救了犬子一命,還沒當面謝過呢,沒想到杜娘子除了心思靈巧,做菜的手藝也如此高超,江捕頭能娶到你這樣的賢妻,可真真是有福了。」
他混跡官場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哪裡還看不出吉郡王對杜若的輕視。
杜若是他兒子李南司的救命恩人,他當然要護著點兒。
「大人客氣了。」杜若朝李縣令微微屈膝,笑吟吟道,「是令郎吉人天相,我隻是湊巧遇上罷了,不值得一提。」
她瞥了眼那幾個青樓女子,笑容微微發冷,「各位應該有正事要談,我在這裡不合適,就先出去了。」
說完,杜若扭頭走人。
江漓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娘子,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稍後就來。」
杜若不置可否。
出了包間的門,她氣洶洶地往外走,仇掌櫃正在大堂拐角處走來走去,一副焦急不安的樣子。
見杜若下來了,仇掌櫃頓時心虛得不行,臉色訕訕的。
杜若倒並沒有遷怒,已經是半下午了,她還得去本草堂開藥,再趕回龍泉村,時間有點緊。
杜若便跟仇掌櫃告了辭,又約好過幾日送野味去鎮上,然後出門往東街去了。
......
杜若前腳走,後腳江漓就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一飲而盡。
「郡王,大人,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你們慢用。」
吉郡王頓時不高興了,什麼有事要處理,分明就是想去追妻好不好,當他瞎啊?
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吉郡王闆起了面孔,「江兄弟,你這可就掃興了啊,本郡王大老遠的從鳳陽府過來,說好的為我接風洗塵,現在酒不過半巡,你就擡腳走人,這不合適吧?」
江漓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沒吭聲。
見氣氛有點僵,李縣令趕緊從中轉圜,「哈哈哈,郡王你有所不知,江捕頭跟他家娘子新婚燕爾,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此刻就算人在此處坐,心隻怕也早已飛遠了,咱們又何必留著他的軀殼礙眼呢,您說是不是?」
吉郡王越發覺得不可思議,「李大人,他家娘子莫非大有來頭?」
要不然,這麼一個醜八怪,也值得江漓把她當成寶一樣,還巴巴地跑去追。
李縣令心念急轉,「倒也不算什麼來頭,隻是杜娘子的父親,是杜仁美杜大人。」
杜仁美?原來是這樣。
吉郡王覺得自己懂了,「這麼說來,那杜氏是北安侯府的外孫女啰?」
李縣令哽住了:「這……」
他朝江漓看過去,江漓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郡王誤會了,我家娘子跟杜大人沒有關係,更不是什麼侯府的親戚。」
「對對對。」李縣令也急忙解釋,「杜娘子乃是杜大人的原配所生,一直養在鄉下,與北安侯府確實關係不大。」
杜若跟江漓都不願意跟杜仁美扯上關係,他是知道的。
吉郡王更納悶了,如果杜氏不是北安侯府的外孫女,那江漓這麼巴著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總不可能是因為喜歡她吧?
噗,吉郡王自己都被這個想法逗笑了。
也罷,看在江漓救過十三皇子的份上,他就幫江漓一把吧。
吉郡王推開了懷裡的女人,坐到了江漓邊上,開口道:「江兄弟,俗話說得好,人不風流枉少年。杜氏長得醜,又妒忌成性,不如乾脆休了她……」
「郡王,請慎言!」江漓英俊至極的臉上帶著壓抑的怒色,「我們夫妻之間的事,還望郡王莫要插手。」
裝,繼續裝。
吉郡王翻了個白眼,「得了,不要告訴本郡王你就喜歡醜的啊,我可不信。那杜氏面目可憎,臉上還都是坑坑窪窪,實在令人反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