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女色
為了感謝姚玉蘭專門跑這一趟,杜若想起上次江晟從族長家回來後說的話,就準備把包餃子技術教給姚玉蘭。
姚玉蘭高興壞了。
家裡的老爺子在床上躺好些天了,唉聲嘆氣的也不知道怎麼了,問也不說。
自從吃了江家二房送過來的菜肉餃子後,人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似的,精神了,又開始拄著拐杖到處挑刺兒了。
姚玉蘭的婆婆知道自家媳婦跟杜若關係不錯,早就催著讓她來學。
這不,正好。
兩個人開始忙活起來。
杜若先把之前處理好的山雞用作料腌漬起來,又把肉丁香菇翻炒做成餡兒塞進雞肚子裡,然後指使狗子去摘了兩片荷葉回來,用荷葉把雞包好再用繩子捆住,外麵糊上黃泥,最後扔進了竈坑裡。
姚玉蘭看得直發愣。
「這是做什麼?」
杜若朝她笑,「不急,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然後才開始正式教姚玉蘭包餃子,怎麼調餡兒,怎麼擀皮兒,還有靈魂蘸醬的配比,一五一十毫無保留。
甚至還教了她三種包法,什麼基礎法、元寶法還有福袋法,逢年過節的圖個喜慶。
姚玉蘭的腦瓜子靈活,人又虛心,很快就學得差不多了。
到了晌午時分,兩人已經包好了一百多個餃子,杜若煮了一半,又蒸了一籠屜,剩下的裝了一大盤兒讓姚玉蘭帶回家去。
姚玉蘭連連推辭,「哪有偷了師還又吃又拿的,這多不好意思。」
杜若直接往她手裡一放,笑道:「這話可就見外了啊,咱兩家是什麼關係?往上數五代那就是一個屋裡吃飯的,實在親戚!趕緊拿著吧,就當是我孝敬族長爺爺的。」
這番話說得姚玉蘭眉開眼笑。
倒不是她貪圖這幾十個餃子,而是今時不同往日了,江漓當上了捕頭,眼瞅著江家二房就要起來了。
以後兩家人時常走動,相互幫持著,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再者,她也確實挺喜歡杜若這個人的。
臨走時,杜若又把竈坑裡那隻燒好的山雞掏出來,剝掉外殼,切了一半用荷葉包好塞給了姚玉蘭。
「這叫富貴雞,帶回去給孩子們嘗嘗鮮。」其實就是前世的叫花雞,她給改了名兒。
古代人迷信,誰會樂意吃叫花雞?
果然,姚玉蘭越發笑得見牙不見眼,樂顛顛地走出了江家二房的小院子。
這一趟沒白跑,杜氏雖然長得寒磣了些,卻是個懂事大氣的,江漓也算是有了個賢內助,老爺子知道了肯定高興……
「江桐家的,你拿的是啥?」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姚玉蘭一跳。
回頭一看,曹氏扛著鋤頭杵在她身後,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東西。
姚玉蘭鬆了一口氣,埋怨道:「嬸子怎麼神出鬼沒的?」
曹氏又往前湊了兩步,吸著鼻子聞了聞,「好香啊,是什麼好吃的?」
見她臉上的痦子都快貼到荷葉上了,姚玉蘭滿心膈應,皮笑肉不笑,「哪有什麼好吃的,就是荷葉而已,我看嬸子你是饞迷糊了吧?」
說完扭頭就走。
曹氏沖她的背影呸了一口,「小賤人糊弄誰呢?真當老娘沒看見你從哪兒出來的?」
眼珠子轉了兩圈,曹氏鬼鬼祟祟地跟在了姚玉蘭身後。
眼瞅著姚玉蘭進了屋,她偷偷躲在院牆外看,果然沒一會兒,姚玉蘭家那個三歲的小崽子就拿著一隻雞腿跑到了外面,啃得滿嘴是油。
那雞腿又大又酥,隔著院牆都能聞到濃郁的肉香味兒。
曹氏猛地咽了下口水。
心裡又氣又饞。
杜氏那個敗家娘們兒,拿著銀子買好吃的不說,還盡便宜了外人。
那麼大的雞,也沒見她孝敬大房一根雞毛!
曹氏帶著滿肚子怨氣跑回了家。
進了門就開始嚎:「娘啊,這日子沒法兒過了!你快去二房看看吧,那小賤人快要把家都給敗光了呀!」
閻婆子正在給自己即將出生的曾孫挑選名字,聞言老臉一落。
「號什麼喪?我還沒死呢!」
曹氏的寶貝兒子江宗寶打開房門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不滿地道:「娘,這大中午的你吵啥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曹氏作勢打了幾下自己的嘴,滿臉堆笑道:「是娘不好,娘嗓門兒太大吵醒你了。好了娘不說話了,你昨兒回來得晚肯定沒休息好,趕緊接著睡去吧。」
「哎呀不睡了。」江宗寶打了個哈欠,歪在了凳子上,「二房那小賤人又咋了?」
說起這個,曹氏頓時來了勁。
把自己剛才看到的添油加醋說了一大通,直說得唾沫橫飛。
聽完後,江宗寶也火了,猛地一拍桌子,「好個醜八怪,拿著我們江家的東西做人情,真當我們江家都死絕了不成?」
閻婆子蹙了蹙眉。
「怎麼說話的?」她瞪了江宗寶一眼,不悅地道,「哪有罵人還順帶詛咒自個兒家的。」
這個孫子真是讓她操碎了心,半點沒遺傳到他爹的精明,倒將他娘像了個十成十,都是沒腦子的蠢貨。
不光蠢,還好女色,誰的女人都敢碰。這些年為了填江宗寶惹下的窟窿,不知道敗了多少銀子,連地都賣了好幾畝。
再這樣下去,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風去了。
想到這些閻婆子就頭疼。
江宗寶還在那硬著嘴皮子:「本來就是嘛,那小賤人嫁過來的時候屁都沒帶一個,如今卻有銀子買這買那還送人好吃的,她哪來的錢?」
肯定是江家的啊。
閻婆子涼涼地道:「或許是她進門以後自己掙的呢。」
「自己掙的又怎麼樣?」江宗寶不以為然,「她既然嫁進了江家,生是江家的人,死也是江家的鬼,掙的銀子自然也是江家的,輪得到她說了算?」
曹氏也叫道:「對,都是江家的!」
一邊附和,一邊用「我兒真棒」的眼神看著江宗寶。
江宗寶越發得意。
閻婆子斜眼瞅著這對愚蠢的母子,又潑了一盆冷水,「就算是江家的,那也是二房的,跟我們大房可沒什麼關係。你們別忘了,兩房早就分家了。」
以前還能用孝道的名頭壓制住那幾個白眼兒狼,但這招對杜氏似乎不起作用。
杜氏鬼精鬼精的,總能想出各種借口推脫,有她在,大房以後想從二房順東西怕是沒那麼容易。
江宗寶才不管這些,從小到大他想得到的東西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就好像秦氏這個媳婦兒,當年秦氏寧願吊脖子也不肯嫁給他,結果咋樣?還不是乖乖上了花轎。
「分家了又如何,她不給我就偷,偷不到我就搶,諒她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閻婆子垂下了眼皮。
偷,倒也未必不可行。
分家分家,分的是家產,可不是連血緣親情也一併分了。
以曹氏跟宗寶的德行,是極有可能被發現的,但畢竟是江漓的親人,杜氏最多也就罵幾句罷了,還能鬧上公堂不成?
所謂家醜不外揚,兄弟鬩牆這種事,傳揚出去對江漓的名聲可沒什麼好處……
想到這裡,閻婆子把桌上那張寫滿了名字的紙拿起來,轉身進了自己的主屋。
「我老了,管不了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