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你可曾紅杏出牆
杜若懶得再跟蘇錦繡浪費唇舌,直接起身走出座位,面向所有來客的方向,施了一禮,朗聲道:
「諸位夫人小姐,大姨大娘,姐姐妹妹們,今日事關家母名聲,還請你們幫忙做個見證!」
眾人紛紛點頭應允。
「應該的應該的。」
「樂意之至。」
蘇錦繡皺了皺眉,什麼見證?這小賤人,又想搞什麼鬼?
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見杜若施施然從袖口中摸出兩粒白色的藥丸,約莫黃豆大小,攤在掌心給眾人看。
「這個呢,叫真話丸,吃了之後無論別人問什麼,都隻會講真話。」
「哪怕殺人放火,也絕不推脫。」
呲啦,本來安靜如雞的花廳,如油滴入水,瞬間炸鍋。
真話丸?世上竟有這樣神奇的東西?那有了這個葯,豈不是就可以隨意探聽他人秘密?
有人質疑,有人垂涎,還有人一臉恐懼。
隻有蘇清堯激動得撅腚而起,大肚腩差點將面前的席面撞出三丈遠。
真話丸,這不正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好物麼?
管你是江洋大盜還是敵國姦細,一顆真話丸入了腹,都得乖乖給老子跪下認輸,殺頭的罪名都一股腦兒往外吐。
絕了,想要!
待嘈雜聲平息,杜若才又開口:「姨母既懷疑我身世存疑,那好,我便讓我娘吃了這藥丸,自會真相大白。」
蘇錦繡眯起眼,有點看不懂杜若葫蘆裡的葯。
不,應該說,是手裡的葯。
那葯真那般厲害,能辨言語真假?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至少,她從未聽說過。
「高啊,真是高。」蘇錦繡冷冷一笑,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睨著杜若,「你說吃了葯的人一定會講真話,如何證明?也許是你跟你娘串通好的,其實這葯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你們隻是在虛張聲勢,以假亂真罷了。」
杜若嘿嘿,就等著你說這話呢。
「所以啊,光我娘一個人吃不行,姨母你也得吃呀。」
蘇錦繡臉色一變,「荒唐,我為何要吃?」
「因為自始至終,隻有你在懷疑我娘啊,別人難保不會包庇我娘,但是姨母你,肯、定、不、會。」
「所以你,就是最佳人選。」
蘇錦繡:「……」
同桌的一位中年美婦拿帕子掩住嘴角,吃吃地笑,「這話倒是沒錯,旁人吃了這葯,說的哪怕是真話,郡王妃你也不能確定啊。」
「倒不如自己親自吃,自己說出口的話是真是假,自己心裡還能沒點數麼?」
蘇錦繡哽住,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可,她憑什麼吃?誰知道那葯會不會對身子有害。
蘇錦繡咬了咬牙,視線瞥向了隔壁桌的段二夫人,朝她打了個眼色。
段二夫人默默拿起筷子,低頭扒了一口飯,裝作沒看見。
已瞎,勿擾。
蘇錦繡:「……」廢物!
這時候,趙老夫人說話了:「我看行,這事既然是錦繡開頭的,那就由你自己來做個結尾吧。」
「吃了這葯,定了乾坤,日後便不要再疑神疑鬼的了,也好讓貴客們安心吃席,免得飯菜都涼透了,傳出去說我們蘇府待客不周。」
「母親,我……」蘇錦繡張口就要拒絕。
「喲喲喲,姑奶奶不會是不敢吃吧?」鰲氏接過了話頭,笑得像個反派,「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事無不可對人言啊,你自己才說過的話,莫不是忘了吧?」
客人們的目光也都牢牢鎖定了蘇錦繡,等著看好戲。
事到如今,蘇錦繡已經騎馬難下,如果她執意不肯吃,在別人看來,就是做賊心虛,誣衊鄭氏。
而鄭氏,將不戰而勝,自動洗清嫌疑。
這個結果不是蘇錦繡想要的。
但那葯,她也確實不敢輕易入口。
「我怎知,那不是毒藥?我跟杜氏之前有些口舌之爭,萬一她懷恨在心……」蘇錦繡還想最後掙紮一把。
鰲氏直接氣笑了,「是是是,全天下的人都想害你,就你自己最善良最無辜,從來不曾想過害人。」
「你也不看看,你兄長堂堂知府,此刻就坐在隔壁。」
「還有知州大人,通判大人,以及衙門裡大大小小的吏官,母親也在場親自坐鎮,阿若是有多想不開,才會當眾給你下毒,用你的命,來讓自己身陷囹圄?」
「你真當她跟某些人一樣,又蠢又壞麼?」
貴客們齊刷刷低下腦袋,在心裡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過了一遍,一個個憋成了公鴨嘴。
好想笑,但要忍住。
「鰲氏,你血口噴人!」蘇錦繡丟了大臉,氣得面孔扭曲,「母親,您就不管管她麼?!」
「行了,都一人少說兩句,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沒得叫人笑話。」
趙老夫人不耐地敲了敲桌,「還是快些把葯吃了吧,再拖延下去天都要黑了。」
又轉向杜若,緩和了臉色,「阿若,把葯拿過來。」
杜若答應一聲,走到近前,將兩顆一模一樣的藥丸攤開在蘇錦繡面前,笑得純良無害:「姨母若擔心我下毒,可以先選。」
蘇錦繡陰毒的視線從杜若的臉上,轉移到那兩顆藥丸上,沉默半晌後,最終取了右邊那顆。
杜若把左邊那顆給了鄭氏。
「娘你別怕,這葯沒有毒的。」
「娘不怕。」鄭氏心疼女兒,又痛恨自己的無能,紅著眼道,「娘這輩子沒做過一件虧心事,卻遭人潑這樣的髒水,娘不怕死,隻怕拖累了你跟姑爺……」
杜若拉住母親的手,朝她安慰地彎彎唇角,「沒事的娘,一切有我。」
她轉身看向眾人,提高音量,「既然是為了驗證真話丸的效果,提問自是越多越好,但為免耽誤大家的時間,就限定兩個問題吧。」
「第一個問題很簡單,也是姨母最想知道的:請問,你可曾紅杏出牆?」
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眼中的八卦值瞬間拉到滿格,個個臉上俱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蘇錦繡不屑地輕哼一聲,神色十分淡定。
紅杏出牆?不存在的。
他們夫妻感情雖然並不和睦,郡王嫌她姿色尋常,這麼多年來踏進主院的次數屈指可數,隻管在外面眠花宿柳,丟她一個人獨守空房。
但斌兒千真萬確是沈家的種,半點不摻假。
她蘇錦繡,乃高門貴女,才做不出那等與野男人苟合的醜事!
「這第二個問題麼,就更簡單了。」杜若眸光流轉,定定地看著蘇錦繡,「請問:你可曾害死過無辜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