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長生老鬼
疤哥他們一擁而上。
笑死,根本抓不住。
那殷靈兒蛇形走位,像條河裡的泥鰍,滑溜溜的,總能在關鍵時刻脫手。
最後居然溜到了角落,朝秦十月撒了一把不知名的毒粉,秦十月登時便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殷靈兒一把抓過她懷裡的秦明,右手勒住秦明的脖子,「都別動,否則我弄死他!」
秦明哇哇大哭,掙紮著朝他娘伸著小手,「糧……糧……」
所有人頓時不敢輕舉妄動,齊刷刷看向杜若。
杜若冷聲道:「放開他,我讓你走。」
「你說放就放啊?」殷靈兒不光不放,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得意地瞅著她,「要我放了他也行,除非……你自斷一臂。」
鄭青禾氣得跳腳,「做你的春秋大夢!」
王大娘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那可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啊,當即就要往前去,「求求你放了他,他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我來替他行不行?我什麼都聽你的,命都給你……」
殷靈兒隻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杜若眯了眯眼,突然扯起一抹嘲諷的笑,「老妖婆,裝嫩都裝不像,這麼多年泡在毒水裡,滋味不好受吧?」
「你,你說什麼?」殷靈兒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地瞪著她,「你怎麼知道……」
話還沒說完,小秦明突然張嘴,狠狠咬在她的虎口上。
那牙也不知道怎麼長的,又尖又利,血都咬出來了,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疼死她了。
殷靈兒勃然大怒,正要痛下殺手。
忽然一條長鞭呼嘯而來,重重地抽在了她的手背上,疼得她發出一聲慘叫,不得不鬆開了小秦明。
原來是林若男瞅準機會,出手了。
疤哥幾人也趁機沖了過來。
眼看情況不妙,殷靈兒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再次撒出一波毒粉擋住他們的攻擊,然後扭頭就跑。
別說,老妖婆武功不怎麼樣,輕功倒是一絕。
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疤哥他們還要追,被杜若叫住,「算了,追不上的,追上了也沒用。」
那老東西詭計多端,還揣著一身毒,防不勝防。
杜若趕緊去看了下秦十月,好在不是什麼劇毒,隻是迷藥而已,過半個時辰自己就能醒。
王大娘忙抱起秦明,心疼地哄了又哄。
陶大嫂嚇得臉都白了,噗通跪在了杜若跟前,自責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對不起夫人,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私自做主留下她,差點害了您和莊子,您罰我吧……」
「錯不在你,你也是好心辦壞事。」杜若扶起她,「那個殷靈兒根本不是什麼七八歲的小孩,實際年齡比你都大,隻是看起來小而已。」
「而且她練就了一種本事,凡是和她近距離接觸的人,都會不自覺對她產生好感,無條件地幫助她,站在她那邊。」
「日後多提防著點兒就是了。」
陶大嫂驚出了一身冷汗,「還有這麼邪門的事?我從來沒聽說過……」
「確實如此。」疤哥也神色凝重地點頭,「昨兒她剛來,就哄得兄弟幾個眉開眼笑,老二還特地跑去隱廬討了幾個雞腿,送給那怪物吃,哄她開心。」
被叫老二的那個護衛老臉一紅,「我這、也沒個防備啊,你說漂漂亮亮的一個小姑娘,伯伯前伯伯後的,叫得我的這顆心啊,跟泡在蜜罐裡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都摘下來送給她當球踢……」
幾人滿臉慚愧,賭咒發誓說保證吸取教訓,絕不再讓壞人鑽了空子。
杜若當即召開慶園大會,加強巡邏,提高警惕。
尤其是要留意那些長得特別漂亮的人,越漂亮越危險。
光防守還不行,必須主動出擊。
杜若想了想,直接去了趟府衙找蘇清堯,把事兒的前因後果和他說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殷靈兒也是百毒門的門主長生老鬼的徒弟,雖然不知道她混進來有什麼目的,但肯定不懷好意,最大的可能就是趁機接近我,或者我身邊的人,為她的兩位師兄報仇雪恨。」
殷靈兒的兩位師兄,一個是採花大盜梅如喜,本來該砍頭的,結果被色迷心竅的吉郡王找關係脫了罪,聽說人如今在東宮。
具體做什麼不清楚,可能是幕僚,也可能是美人。
另一個叫邊泰的下場可就慘得多了,帶著一群土匪烹和尚吃肉,攔路打劫,無惡不作,被判了斬刑。
這會子應該滿月了吧?
提起這個杜若就無語。
不是,你找我報仇幹什麼,又不是我主動招惹的他們,不都是他們自作自受活該麼?關我屁事!
蘇清堯聽完後,猛地一拍桌子。
「好你個百毒門,竟敢混進我蘇清堯的地盤搞事情,我不搞死你我跟你姓!」
說著立馬叫來了最好的畫師,按照杜若描述的,將殷靈兒的樣子畫了出來,全城通緝。
特別註明:
此人是個侏儒,貌若八歲女童,長得極緻漂亮,擅長誘哄人心,隨身攜帶毒藥。
抓住後立刻蒙住腦袋,塞住嘴巴,送到府衙。
凡是提供有效線索者,或扭送官府者,重賞白銀五百兩!
......
夜黑風高,三更時,城郊寺廟。
一道矮小的身影趁著夜色掩蓋閃進了觀音殿,殿內輕煙繚繞,菩薩閉目。
她捂著心口踉踉蹌蹌跨過高高的門檻,看著跪在鋪團上那道清瘦的背影,喊了聲:
「師父!」
背影緩緩轉過身來,鼻翼微動,皺了皺眉,「受傷了?」
「是,那杜若果然不好糊弄,一眼就看穿了徒兒的偽裝。」殷靈兒精緻的小臉蛋上滿是不服氣,「怪不得大師兄和二師兄都先後被她暗算,這女人果然邪門兒,她怎麼一摸就知道我不對勁?」
「自然是因為她……是天選之人。」
長生老鬼走過去替徒弟檢查了一下傷勢,「還好沒傷到心脈,下次不要再這般莽撞了,那杜若不是尋常女子,連師父都忌憚她三分,你在她手裡又豈能討得了好。」
殷靈兒恨恨道:「那師兄們的仇就不報了嗎?二師兄就算了,大師兄被她害得連命都沒了,難道我們不應該為他討回公道麼?」
「報仇?討回公道?」
長生老鬼彷彿聽到了多麼好笑的事,「他們技不如人,死便死了,有何仇可報?」
殷靈兒不解,「可是師父大老遠親自趕來鳳陽府,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什麼?」
長生老鬼淡淡瞥她一眼,目光幽深冰冷。
殷靈兒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闆升起,忙匍匐跪下,「徒兒多嘴了,請師父責罰。」
「你呀,一把年紀了,還是這般沉不住氣。」長生老鬼拍了拍她的腦袋,「去葯池裡泡上兩個時辰,好好醒醒腦子,順便把傷治療好。」
殷靈兒臉色微變,「是,師父……」
葯池,那是百毒門至寶,卻也是世上最恐怖的存在。
可使人脫胎換骨,如獲新生。
過程卻比淩遲還要痛苦一萬倍。
殷靈兒不敢違抗命令,起身走到觀音像後面,按動開關,很快進了一道暗門。
黑色葯池裡,此時正泡著另外一個女人。
女人在池子裡翻滾,嘶吼,痛不欲生,卻死也不肯踏出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