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杜明珠之死
「是啊,來看你死沒死。」杜若翻了個白眼,絲毫沒給男人留顏面。
本來心情就不好,偏偏還碰見了杜仁美這個狗皮膏藥,真是晦氣。
杜仁美會出現在府衙,杜若並不覺得奇怪。
年前她就聽說了,杜仁美靠著裙帶關係,如願升任鹽運司經歷。
這可是個肥差,巨能撈錢。
而上班的地點,也從烏頭縣改成了鳳陽府。
不用說,今兒是正式報道來了。
聽到杜若這毫不客氣地回懟,杜仁美白凈的臉皮顫了顫,很快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語氣寵溺:「你這孩子啊,還是一如既往的調皮,就喜歡跟爹爹開玩笑。」
開你妹的玩笑,老娘是真心想你死好不好?
杜若無語地嗤了聲,懶得搭理杜仁美,擡腳就走。
還有正事要辦呢。
杜仁美卻絲毫沒有眼力見,屁顛屁顛地追了上來,絮絮叨叨,「阿蠻,你先別急著走啊,這麼久沒見,爹爹有話要同你說……」
杜若煩不勝煩,猛地回頭提高音量,「杜大人,人要臉樹要皮,你若是老年癡獃的話我不介意提醒你一句——你女兒叫杜明珠,就是那個毒害親姐入獄坐牢的,想起來了沒有?」
吏官們瞅著兩人這動靜,也不急著離開了,一個個滿臉八卦地杵在旁邊看熱鬧。
通判夏大人率先戲謔地開口:「杜大人,原來去年盛傳的那個邪神杜明珠真是你女兒啊?本官還以為是謠言呢。」
其他人也不甘落後,紛紛跟著落井下石。
「杜大人光風霽月,品性高潔,怎麼可能教出那樣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女兒來嘛?定是哪裡搞錯了。」
「是啊是啊,估計是同名同姓,鬧了個烏龍。」
「難說哦,坊間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那杜明珠的爹是烏頭縣的縣丞大人,外祖家是堂堂北安侯府,每條都能對上,要說搞錯了人,這……」
「杜大人,要不還是你親自給我們解解惑吧,傳說中那個喜歡砍手砍腳,挖眼下毒的邪神杜明珠,真是你的親生女兒麼?」
不是他們毒舌,非要欺負新來的,實在是心裡不爽。
能坐到他們如今的位置,哪個不是寒窗苦讀幾十載,頭懸樑錐刺股,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
憑什麼隻有杜仁美,區區一介舉人出身,吃吃軟飯就追上了他們這麼多年的辛苦耕耘?
他們瞧不起杜仁美,自然樂意看他吃癟。
當然了,也隻敢口頭上陰陽幾句罷了,畢竟杜仁美背後還站著北安侯府呢,能不得罪盡量不得罪。
杜仁美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見,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是本官教女無方,讓各位大人見笑了。」
這話就等於變相地承認了。
是,那個邪神杜明珠,是我的女兒沒錯。
眼看眾人要開始笑了,他趕緊找補:「不過明珠自知罪孽深重,年前已自縊身亡,也算是為自己做過的錯事贖罪了。」
嘎?杜明珠居然死了?還是自殺的?
眾位大人面面相覷,然後同時噤了聲。
人都死了,不管生前做過多少惡事,判官筆一劃,終究是一筆勾銷了。
當下也不好再說什麼,紛紛拱手道別,很快走了個精光。
杜仁美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杜若身上,目光熱切,「阿蠻……」
「杜明珠真死了?」杜若擡手打斷了他的套近乎,皺眉確認道。
都說禍害遺千年,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是真的。」杜仁美語氣低沉了下來,臉上閃過一抹哀痛之色,「明珠從小被她娘寵壞了,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她已知錯了,再加上病痛的折磨,實在忍受不下去,這才一時想不開,趁人不備走了絕路……」
「阿蠻,人死萬事消,明珠畢竟是你的親妹妹,你就原諒她好嗎?」
杜若垂下眸子,總覺得怪怪的,以杜明珠睚眥必報的秉性,哪怕是死也要先咬下敵人一塊肉來,斷不可能死得如此悄無聲息。
莫非其中有詐……
見杜若半天沒吭聲,杜仁美心中一喜,越發裝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態來,「阿蠻,爹如今隻有你這一個女兒了,日後得空了便來家中坐坐吧,你祖母她老人家年紀也大了,時常念叨著你……」
「是念叨用什麼法子繼續坑害我們一家子吧?」
不提還好,一提起杜老夫人,杜若的怒火就騰騰直往上升,「回去告訴那個老虔婆,她給我娘下藥的事我還沒跟她算賬呢,少來假惺惺的這套。還有你,離我和我娘遠一點,再來招惹我們,別怪我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說完她冷哼一聲,扭頭往蘇清堯的衙署那邊走。
杜仁美還要糾纏,被冷麵攔住了,隻能無奈地停住了腳步。
衙署桌旁,蘇清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阿若你來得正好,我也正想派人去找你呢。」
杜若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是不是江漓他……」
「不是不是,江漓活得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你先別慌啊?」
聽到蘇清堯這話,杜若才鬆了口氣,「那舅舅找我所為何事?」
蘇清堯長籲短嘆,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跟她說,最後還是一咬牙,把前因後果講給了她聽。
事情有點棘手。
昌平縣那邊傳來了信兒,反賊基本上剿得七七八八了,還有些餘孽,但已不足為懼。
可怕的是,因為死人太多,許多百姓被殺害後曝屍荒野,無人掩埋。
導緻發生了大規模的瘟疫。
連軍中都未能倖免,死傷慘重,情況十分危急。
「若是上報朝廷,等太醫院派人前往救治,整個昌平縣估計十不存一了,而且還有外洩的風險。」
「所以眼下隻有一個辦法,就是由杏林會接手此事,帶一批醫術精湛的大夫還有藥物前往昌平縣,消滅瘟疫,救民眾於水火。」
說到這裡,蘇清堯看著杜若,一臉糾結,「本來帶隊的人選應該是溫神醫的,他是杏林會會首,醫術卓絕,在治療瘟疫方面也頗有經驗,威望更是不容置疑。」
「有他帶隊,不管是隨行大夫還是昌平縣的百姓,都會更有信心。」
「可溫神醫不是出門遠遊還沒回來麼?」杜若道。
蘇清堯點頭,「這正是問題所在。」
「溫神醫目前身在何處誰也不清楚,什麼時候回來也無法確定,時間不等人,我們隻能另擇人選。」
杜若想了想,提議道:「杏林會還有七大長老,除了我之外,另外六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由他們任何一個人帶隊,應該都能服眾。」
蘇清堯苦笑,「確實能服眾,但你也說了,他們都是老大夫,老胳膊老腿的,怎麼經得住長途顛簸?隻怕還沒到地頭,自己就先沒了。」
「即便平安無事地抵達了,萬一不慎染上了瘟疫,以他們的年紀能否扛得過去?」
「這不是讓他們去救人,而是送他們去死啊!」
好像也對哦,老人家確實不太經造。
瞄著對面蘇清堯欲言又止的表情,杜若似乎明白了什麼,「所以舅舅的意思,是屬意我帶隊去昌平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