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玩死他都行
現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跟著鄭乾率先跳了出來,不滿地指責道:「段小姐,你怎能說出這種話?難道你沒聽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找借口挽尊隻會讓人更加瞧不起輸的那個!」
其他人也面露不渝,對著段綺怒目而視。
段秀的所作所為早已傳遍全城,還以為段家隻是運氣不好出了個奇葩,沒想到段綺也沒好到哪兒去,顛倒黑白、踩一捧一玩得溜滑,根本就是從裡子裡已經壞掉了。
兄妹倆沒一個好東西。
呸,下頭女!
對段老爺子當世大儒的濾鏡,在此刻碎成了渣渣。
當事人江湛倒是雲淡風輕,勾唇笑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段小姐和姜二公子,還真是一路人。」
「你!」段綺俏臉微變,揚起下巴,「本小姐哪裡說錯了?你本來就贏得不夠光彩。」
江湛攔住了想為自己打抱不平的同窗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走。」
一行人沒再理睬段綺,頭也不回地走了。
熱鬧的投壺場瞬間變得空蕩蕩,隻剩下了段綺,還有姜遠橋。
這時段綺的丫鬟氣喘籲籲地趕來,「小姐,您怎麼在這裡?讓奴婢一頓好找!」
段綺朝姜遠橋微微屈膝,「公子保重,有緣再見。」
她轉身離開,秀髮被風吹動,剛好滑過男人的臉頰,帶起一陣酥麻。
望著那道纖細的倩影逐漸遠去,即將走出自己的視野,姜遠橋心中彷彿空了一大塊,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這邊,為他說話……
一咬牙,姜遠橋鼓起勇氣追了上去,最終在人工湖畔將人攔住。
「段、段姑娘留步!」姜遠橋有些緊張地拱手,「方才……多謝姑娘為在下解圍。」
段綺微微側身,露出弧線美好的左臉,「公子不必客氣,我隻是見不得有人被刻意針對罷了。」
這話簡直說到了姜遠橋的心坎裡。
是啊,那些傢夥全都站在江湛那頭,孤立他,排擠他,以為這樣就能打倒他麼?不可能,他姜遠橋,終有一日會爬得比所有人都高,碾壓他們!
這一刻,姜遠橋把段綺引為了知己,看著那張芙蓉面,他壯著膽子問道:「姑娘……為何要幫我?」
段綺紅著臉,低頭不語。
她的丫鬟很是機靈,當即接過話頭,「哎呀這位公子,你難道看不出來麼?我家小姐尚未婚配,見到中意的青年才俊,自然多留意了幾分……」
姜遠橋瞬間瞪大眼,激動得語無倫次,「你,你是說,你家小姐她,她中意……」
「好了小翠,多嘴。」段綺含羞帶嗔地白了丫鬟一眼,扭身快步走遠了。
姜遠橋還想追,被丫鬟攔住。
丫鬟朝四周望了望,見沒人,才偷偷將一個香囊塞給他,壓低聲音道:「我家小姐說了,若公子當真有心,何不明日就差媒人上門,堂堂正正提親?」
「提,提親?」姜遠橋舌頭都大了,巨大的幸福襲來,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段姑娘蘭心蕙質,在下一見傾心,明日一定、一定去!」
得到肯定答覆,丫鬟滿意地追她家小姐去了。
姜遠橋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還是沒辦法平息內心的狂喜。
段家!那可是清貴無比的段家!若能娶到段家嫡女,有了段老大人提攜,同為當世大儒的門生,他姜遠橋絕不會比江湛差!
以後,再沒人敢叫他「姜老二」了!
對,提親……
時間緊迫,他得趕緊回家,把這樁喜事告訴家裡人,能賣的都賣了,能借的地方都去借借,湊份像樣的聘禮出來。
對了,還要請個能說會道的媒人。
段家可不是普通人家,絕不能敷衍了事,讓人看笑話。
想到這裡,姜遠橋心裡燙得像一團火在燃燒,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段小姐,等我!
......
「小姐,您是沒瞧見江二那樣兒,高興得就快哭了,一副不值錢的樣子。」丫鬟捂著嘴直笑,「還是小姐厲害,一出手就是絕殺,把人迷得不辨東西,都快找不到北了。」
段綺卻並無多少歡喜,「兄長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還說那江湛天人之姿呢,我瞧著也就一般,勉強算長得周正罷了,跟那位雲起公子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可惜了……」
可惜什麼,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沒多久,兩人就跟段二夫人匯了合。
段二夫人擔心得不得了,又不好露面,隻能站在原地等,來回踱步,祈求上蒼保佑。
見段綺回來了,忙問:「如何?」
「放心,一切順利。」段綺揚起志得意滿的笑,「江湛已經答應,明日就登門提親。」
段二夫人大喜,「太好了,隻要江湛自己願意,杜氏兩口子斷沒有阻攔的道理。」
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兩人也懶得再跟杜若掰扯,徑直出了莊子回府。
剛進門,段二爺和段秀立刻迎上前來,詢問聯姻之事的進展。
聽完前因後果,段二爺哈哈大笑,「杜氏啊杜氏,你攔得住我們,攔得住你家小叔子的心麼?」
他滿意地看著段綺,「我家綺兒貌美如花,隻需略施手段,便能將那小子玩弄於股掌之中,玩兒死他都行!」
隻有段秀神情複雜,似乎很歡喜,又似乎很氣惱,最後什麼話都沒說,冷著臉回了自己的院子,關上了門。
片刻後,房間內傳來噼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將桌上的茶碗盡數掃落在地還嫌不夠,段秀猛地拉開抽屜,翻出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人約莫十七八歲,藍衣神顏,眼含秋水,欲語還休。
彷彿透過那張薄薄的紙,在望著某個看畫的人。
段秀撫摸著畫中人的臉,面容扭曲,「江湛啊江湛,本以為你冰清玉潔,不近女色,原來……你也不過是個俗人而已。」
他一咬牙,雙手用力,幾下就將那畫像撕成了好幾片。
書童後亭進來時,看到的,是滿地的狼藉。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過,走過去蹲下身子,開始收拾。
卻嘶的一聲,被茶碗碎片劃傷了手,血滴冒了出來。
擡頭去看,段秀頹然地癱在椅上,兩眼發直,絲毫沒有察覺到書童受了傷。
曾經的寵愛,彷彿過眼雲煙,再也找不到一點痕迹。
書童小口啜掉那血,將一切整理完畢,找了漿糊回來,仔細將畫像粘貼好,放回了抽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