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賀洵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認真看起來。

　　越看越驚訝。

　　雖然他沒做過生意，也沒寫過這樣的合同和計劃書，但也知道，姜瑤寫得特別好，條理清晰，面面俱到，言簡意賅。

　　看完後，他給出了一個建議，「可以安排人去周邊的村子，銷往國外的衣服，對村裡的群眾來說，更有吸引力，不過，不要去太偏遠的，太偏遠的，想法可能還停留在十年或幾年前，不敢買和外國有關的東西。」

　　「對啊！差點忘了這個！」姜瑤高興地親了他一口，「他們出行不便，而且在村子裡，就算去鎮上或者縣城，也沒機會買到這樣的衣服，穿出去或者給結婚的新人置辦，都倍有面子，」

　　她一開始打算，到鎮上就為止了，看來，還是保守了。

　　賀洵拉著她的手腕，轉過頭看她，「就親一下？」

　　「不然呢？你還想要幾下？」姜瑤故意逗他。

　　「要到床上為止。」

　　說著側身，把姜瑤拉到他腿上，親了下去。

　　「唔……」

　　姜瑤還沒皮夠，就被某人制服了。

　　?

　　次日一早，和王世貴簽署合同後，姜瑤拿著傳單的樣闆，找到韓月蓉和王美靜她們。

　　她發動了一批小姐妹，讓她們幫照著樣闆手寫宣傳單。

　　沒辦法，這年代的複印機太金貴，機關單位都不一定有，更別說外面了，就算能找到，價格也貴得離譜。

　　解決了這件大事，姜瑤來到鋪面那裡，用王世貴給的人手，重新布置，該添置的添置，該拿掉的拿掉。

　　安排好了任務，她和賀洵在休息室裡做橫幅，畫宣傳海報。

　　還不忘在閑暇時候，拿著捲起來的紙當話筒，湊到賀洵跟前，調侃一下某人，「賀營長，採訪一下你，請問你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嗎？」

　　賀洵也很捧場，停下手裡的事情，笑著看她，「沒錯。」

　　這下子，姜瑤演得更起勁了，挺直腰闆，一本正經，「那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賀洵握著她的手，神色嚴肅認真，「和喜歡的人一起，不管做什麼，都是很好的。」

　　看起來這麼一本正經，說出的卻是深情款款的情話，姜瑤笑得嘴巴都合不上。

　　本來想逗逗他，沒想到，被他逗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賀營長，回答得很不錯，感謝你的配合。」

　　說完後，沒忍住又笑起來。

　　賀洵攬著她後腰，防止她動作幅度太大，坐不穩，「這樣就開心了？」

　　「對呀！」姜瑤捧著他的臉，捏了捏，「因為你真的好可愛～」

　　「可愛？」賀洵啞然失笑。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和這個詞扯上關係。

　　「嗯！」姜瑤語氣肯定地點頭，「可愛是一種感覺，不單單是指長相啦！有一種說法是，如果一個女人覺得一個男人可愛，那說明，她愛上他了～」

　　這繞著彎的表白讓賀洵整個人都在冒粉紅泡泡。

　　他稍微收斂一下狂喜的心情，溫柔詢問，「那有沒有什麼說法，是說男人愛上女人的？」

　　「同理可證嘛！」看他這麼認真，姜瑤覺得他更好玩了。

　　賀洵聽了後，覺得自己確實遲鈍了。

　　他虔誠地親了一下姜瑤的手背，「瑤瑤，我覺得你也很可愛。」

　　這俊朗剛毅的面容，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還有這溫柔似水的眼神，再加上深情的表白，姜瑤直接淪陷了。

　　她湊到某人耳邊，低聲道，「今天晚上，給你獎勵。」

　　聽到「獎勵」兩個字，賀洵眼睛一亮。

　　他剛想親她一下，門外突然想起敲門聲。

　　姜瑤趕緊拍開他的手，嘴裡喊著，「等一下！」

　　然後飛速地扯了扯衣服，跑去開門，見是賀清，高興地挽著她的胳膊，「姐姐，你來了！」

　　「嗯。」看到弟弟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賀清笑了笑，「我來得好像有點不是時候？」

　　「沒有啦，來得正好！」姜瑤沖著賀洵眨了眨眼睛，然後拉著賀清坐下來，「姐姐，你跟我們一起做海報吧。」

　　「好。」賀清捏了捏手，「我可能弄得不太好……」

　　「沒事的，熟悉了就好了，慢慢來，不難的。」姜瑤拿出紙筆，「姐姐，這裡有樣闆，照著這上面寫就行，先練練手。」

　　「嗯。」

　　賀清剛寫完一張傳單，姜瑤就驚訝地瞪大眼睛，「姐姐，你也太謙虛了吧！第一次做就做得這麼好！我和賀洵剛開始的時候，還經常寫錯呢！」

　　那誇張的表情和語氣讓賀清自己都有點懷疑了，「真的有這麼好？」

　　「當然了！」姜瑤肯定地猛點頭，「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會說恭維的話。」

　　賀清垂眸笑了笑，「能用就好，我還擔心寫錯了。」

　　「寫錯了也沒事，把那個字塗成小花或者小心心就行。」姜瑤把紙推了過去，「姐姐，你就放心幹，有我在，沒問題的！」

　　「好。」

　　在姜瑤的鼓勵下，賀清越做越順手，也越來越自信。

　　看到她這樣，姜瑤滿意地笑了，還對著賀洵擡了擡下巴。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看，還是我厲害吧！

　　賀洵也笑了，對著她豎起大拇指。

　　氣氛越來越融洽，賀清徹底放下了心理負擔，越發遊刃有餘。

　　姜瑤看時機差不多了，休息的時候，狀似無意問了句，「姐姐，你出來幫我，溫家他們有沒有說什麼？」

　　「他們……」賀清有點不好意思說，不過，對上姜瑤坦誠的目光，她又沒辦法撒謊，「他們是不太高興。」

　　「我就知道他們會這樣。」姜瑤坐在她跟前，認真提醒她，「姐姐，你不要忘記，是他們對不起你，在家裡你要理直氣壯一點，他們就是看你太好說話了，才敢這麼對你。」

　　「嗯，我會的。」賀清握了握拳頭，給自己打氣。

　　見她這麼聽勸，姜瑤還不忘給她灌輸獨立自主的思想，「還有啊，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要賺錢給自己花，才有底氣，不管你在家裡做多少活，他們都不當回事的，都隻會覺得你不工作，要仰仗他們生活。」

　　賀清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有些疑惑，「那之前我說要出去工作，他們為什麼不願意？」

　　「姐姐，你也太單純了！」姜瑤一拍大腿，「你要是出去了，家裡的活誰幹？請人來做是要錢的，他們不願意自己做，也不想花錢請人，可不就指望著你嗎？」

　　賀清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怪不得！」

　　「就是這樣！」姜瑤循循善誘，「以後，你千萬不要幹家務，覺得無聊的話就出來找點活幹，不想乾的話，就去逛逛街喝喝茶，咱有那個條件！溫家人依仗著賀家的背景，才升職加薪這麼快，這是你應得的。」

　　賀清一想，對啊！

　　她是賀家的女兒，要什麼沒有，幹嘛累死累活在家伺候那一大家子，還要被說？

　　「瑤瑤，你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被驢踢了。」賀清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沒事的，姐姐，現在知道也不晚。」姜瑤笑眯眯的，鬆了口氣，還好，還有救，「以後，你可千萬別放低自己的姿態，想做什麼就做，別被影響。」

　　「嗯，我會的。」賀清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試探性詢問，「瑤瑤，你怎麼想到做個體戶？」

　　姜瑤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姐姐，你是不是覺得，做個體戶不光彩？」

　　「沒有，我覺得還好，嗯……就是其他人不太喜歡。」

　　姜瑤笑了笑，「那是因為他們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自己不好意思做，見別人做了賺錢了，心裡嫉妒，現在，街上都是個體戶，國家也支持個體戶的發展，跟著國家政策走，怎麼可能不光彩？去單位工作是為了養家糊口，做個體戶也是為了養家糊口，都一樣。」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賀清眼睛都亮了，沒有之前的小心翼翼，「瑤瑤，我也要好好賺錢！」

　　「嗯，一起賺錢！」

　　成功勸導了一位被婆家PUA的女人，姜瑤心情美美的。

　　等有了事業，見識過了外面更廣闊的世界，那四四方方的後院和男人所謂的愛就困不住她了。

　　挺好。

　　?

　　忙活了一整天，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

　　韓月蓉她們也把傳單送了過去。

　　店鋪一共有八個員工，姜瑤給他們都安排了任務。

　　四個去發傳單，貼傳單，四個開著貼了海報裝著大喇叭的三輪車，滿大街跑，做好宣傳。

　　第二天一早，姜瑤再次叮囑了一番，就讓他們出發了。

　　賀洵和賀清則負責把衣服運過來，掛好擺好。

　　她也沒閑著，去各大廠子和家屬院人群紮堆的地方，憑藉著她那三寸不爛之舌，用「出口到外國的高檔衣服」作為噱頭，成功打入內部，還發展了一批老姐妹。

　　往後兩天，她也沒斷了聯繫，時不時跑過去和她們聯絡一下感情，讓她們幫忙宣傳一下，說機會難得，錯過了就買不到這樣實惠，質量又好的高檔貨了。

　　在她的一通忽悠下，這些叔叔嬸嬸大爺大媽的好朋友或者七大姑八大姨也加入了，規模龐大。

　　溫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上躥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