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對著他們微微點頭。

　　對方這麼給面子，她也誠心接受。

　　那倩是研究院的主任，在這些人當中職位最高。

　　她擡起手，示意他們安靜，「姜同志，多虧你給我們提出了一系列可行的方案，我們才能這麼快有了突破，我代表研究院和計算所，對你緻以真誠的謝意！」

　　說完後，朝著姜瑤深深鞠躬。

　　姜瑤也低頭鞠躬，「那主任客氣了，作為華國的一份子，為了國家的進步和發展，竭盡全力，是我應該做的，華國有你們這些一心為國，才能出眾的科研人員，才是國家之幸。」

　　聽到她的話，那倩回想起之前那些苦心鑽研的日子，鼻子有些發酸，眼眶也微微泛紅，「說來慚愧，研究了這麼久，用了大量經費，卻一直沒有突破性進展。」

　　其他人也紅了眼睛。

　　姜瑤看著，心裡也不好受，安撫道，「這說明，以前時機沒到，幾個月前，計算所突然得到了資料，又機緣巧合地找了我翻譯，正好我對計算機有一些看法和研究，你們也願意相信我，一切都正好，這也說明，時機已經到了，屬於我們國家的超算時代，要來了。」

　　「對！時機！就是時機！」常青松一臉贊同，「之前，我們一直不得要領，就是因為時機沒到，現在，時機到了，就遇到了姜同志，一切都迎刃而解！」

　　要不是不能宣揚封建迷信，他都想說一句，冥冥之中天註定！

　　他越說，眼睛越紅。

　　之前，一直研究不成功，他頂著巨大的壓力，也一度懷疑自己，心裡更是萬分愧疚，現在，終於看到曙光了！

　　其他人看到所長這樣，也都無聲哭了。

　　姜瑤心裡更感慨，「常所長，你們都辛苦了。」

　　「一切都是為了國家，不辛苦。」常青松擦了擦眼淚，「我隻是希望，華國能早日有自己的超算，不用處處受制於人，被人嘲諷，毫無尊嚴。」

　　他眼睛在流淚，但眼神是高興的。

　　姜瑤心裡有些發堵，也真心為他們高興，「我相信，這一天不會太晚，他們隻是起步早，並不是速度快，我們很快就會趕上。」

　　「沒錯！」常青松語氣堅定，「姜同志，這次麻煩你過來，是想讓你幫忙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好。」

　　姜瑤跟著一起進去，看了研究出來的計算機設備之後，又看了相關的資料。

　　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緻命的問題，那就是無法高效快速執行多進程儲存和重現處理器狀態。

　　不過，她沒有說得太直接，而是認真分析，「這項成果結合了很多獨一無二的功能，尤其是超長指令集架構和高速浮點運算能力，當指令用到其中某個存放多頻率周期運算結果的暫存器，可直接使用目前值，不用等待最後結果，而且，內置浮點運算器，32個32位浮點數據暫存器，可為16個64位雙倍精確度浮點或者8個128位四倍精確度浮點，還配備了多處理器配置，相當不錯。」

　　這話一出，那倩等人都鬆了口氣，不過，還是虛心詢問，「姜同志，那有沒有什麼短闆？」

　　「有。」姜瑤認真點頭。

　　那倩和常青松侯行簡他們頓時緊張起來，又有著難以言說的激動，知道問題，才能想辦法改進，比一頭霧水好！

　　他們拿起了筆和筆記本，準備隨時做筆記，「還請姜同志告知。」

　　姜瑤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之前想的沒有問題，緩緩道，「整個設計都是基於編譯器能有效處理指令排程任務，但過於理想化，即使是執行人工撰寫的組合語言代碼，也頂多達到40MFLOPS，甚至大多數編譯器，實現10MFLOPS都有難度，要調整數值。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是，無法高效快速執行多進程儲存和重現處理器狀態，當多工操作系統的多行程需要共享同一處理器，交換處理器的行程或發生中斷時，必須先儲存目前行程狀態，再把準備執行的狀態載回處理器，但這樣，最理想的狀態至少需要62個時鐘周期，最不理想時甚至達到2000個，沒有辦法作為泛用處理器。」

　　侯行簡贊同地點頭，神色凝重，「所以，最關鍵的問題是，要有最佳化的編譯器。」

　　「沒錯。」姜瑤笑了笑，「優化編譯器，第一步要增強代碼生成質量，通過構建更複雜的解析樹結構，讓編譯器能更精確地識別代碼邏輯錯誤，同時，採用遞歸下降解析等演算法提升語法分析效率，減少代碼冗餘，再有就是提高跨平台兼容性，通過引入二進位翻譯技術，讓編譯器可以動態適配不同架構的機器代碼……」

　　她將相應的建議一一說了出來，也指出了其他的一些問題。

　　侯行簡他們做好筆記。

　　聽完後，醍醐灌頂。

　　侯行簡更是驚呼，「姜同志，你不來研究計算機，真是可惜了！有你在，事半功倍！」

　　那倩和常青松也連連點頭。

　　姜瑤垂眸輕笑，「多謝侯同志對我的信任和肯定，計算所有你們這麼多高端人才，我相信，很快就能成功。」

　　華國缺的，從來不是人才，也不是為國奉獻的人，而是對高端技術的見識，因為我們各方面起步太晚，別國又封鎖技術，嚴防死守，我們沒有正確的方向，隻能靠摸索。

　　現在，有了她的引導，那不是如虎添翼，成功指日可待？

　　「感謝姜同志對我們的褒獎和信任。」那倩無比感慨，「姜同志一直在從事其他事業，解放思想，傳道授業，促進科技進步，每一樣都是壯舉。」

　　「那主任，你再誇我，我都要高興得走不動道了。」姜瑤笑著調侃。

　　那倩被逗笑，「是嗎？」

　　「對呀，被這麼多前輩誇獎，我心裡可美了！」姜瑤一點也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喜悅。

　　這讓那倩他們的心情也愉悅了不少，就連一直以來因為日夜研究而緊繃著的神經都放鬆了，開始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了家常。

　　「姜同志好久沒有回家屬院了吧？」

　　姜瑤笑著點頭，「嗯，剛出月子不久，這幾天也有很多事要處理，還要上課。」

　　「注意身體，不要太操勞。」

　　「會的。」

　　「一下子生兩個孩子，很辛苦。」

　　「身體上是辛苦，不過心裡是幸福的，也就不覺得那麼苦了。」

　　「哎喲，這是和賀副團長的感情好啊！」有人笑著起鬨。

　　姜瑤也笑了，眼神溫柔，大大方方，「是很好，他人好，對我和孩子也好。」

　　侯行簡整個人都酸了，擡起頭，無奈望天，「我什麼時候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常青松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學生露出這麼放鬆的神色，啞然失笑，「你小子，不是有對象嗎？」

　　「我和我對象都忙，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最近，她去港城了，沒回來。」侯行簡更想念了。

　　姜瑤這才知道她有對象。

　　不過也正常，要是沒對象，像他這樣的條件和性格，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喜歡。

　　她沒多問什麼，又聊了兩句，看時間差不多了，主動提出告辭，「那主任，常所長，我那兩個孩子還在家屬院，得回去看看，我就不打擾你們研究了，先回去了。」

　　「行，麻煩你過來一趟了，姜同志，我們送你回去。」

　　「不用，我很久沒回這邊了，正好走走，到處看看。」姜瑤婉拒，「要是後續有什麼疑問，可以告知賀洵，我會儘快過來，如果實在著急，也可以到市區找我。」

　　「好，麻煩了。」那倩握著姜瑤的手。

　　一行人一路把姜瑤送到大門口。

　　姜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附近的兩個年輕男女，和那倩，方通有些神似。

　　下一秒，她就聽到那倩介紹，「姜同志，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那璞，女兒那嵐。」

　　隨即看向兒子和女兒，「小璞，小嵐，這位是姜同志，幫了媽媽大忙。」

　　「兩位同志，你們好。」姜瑤禮貌微笑。

　　他們是在方通出事後，改了母親的姓氏。

　　而這母子母女三人，也因為方通提前被捕，擺脫了既定的被間|諜殺害的結局。

　　那璞和那嵐彎了彎嘴角，露出客氣得體的笑容，「姜同志你好。」

　　那璞一米八以上，五官立體，眼眸深邃，穿著白色長袖襯衫，站在人群中尤為顯眼。

　　那嵐身材高挑，相貌英氣，一身黑色長裙襯得她更加冷艷。

　　兩人神色正常，禮貌得體，既不過分熱情，也不冷臉，看不出情緒。

　　姜瑤笑著看著他們，「那主任，那璞同志，那嵐同志，那我先回去了。」

　　「好，姜同志慢走。」

　　告別那倩三人，她慢悠悠往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正好經過賀洵那邊。

　　突然，背後響起那嵐的聲音，「姜同志，正好我和我哥也要去家屬院，一起走吧。」

　　「好呀。」姜瑤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什麼意圖，但對方主動叫了她，她也沒有刻意疏遠，「兩位同志拿著這麼多東西，是去拜訪？」

　　「對。」那嵐笑了笑，「我們是去看朋友的，太久沒有回來了，這段時間也忙。」

　　「嗯。」姜瑤微微點頭，「有時間了，和朋友聚聚，挺好的。」

　　「是啊！」那嵐輕不可聞嘆了口氣，喃喃道，「但願吧。」

　　感受到她她的無奈，姜瑤隱約猜測了原因。

　　方通沒出事之前，他們父母的職位都高，人緣應該不錯，現在，方通出事了，人際關係自然也會變。

　　捧高踩低是常態，規避風險，不想受牽連也是人之常情。

　　這種事，她不好說什麼，隻是笑著點點頭。

　　感受到她的善意，那嵐笑了笑，「姜同志，其實，我剛剛是故意叫住你的。」

　　「嗯？」姜瑤不解，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