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真相揭露,對質
關係到姜爸爸,賀洵神色認真了幾分,「嶽父會去山上,是因為蘇季禮生病,說想喝菌菇湯,暗示嶽父去摘雨後菌,蘇季禮還在嶽父的水壺裡加了安眠藥,不清楚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容知韻知道了這件事,但她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選擇了隱瞞。」
「原來真的是他。」姜瑤冷笑一聲,「當時是雨後,天氣相對來說沒有那麼熱,不會那麼快就喝水,也不會一下子就喝完,他是想讓我爸暈在深山裡,或者是失足摔傷,而容知韻,哭壞了眼睛,不是因為傷心過度,而是愧疚。」
「嗯。」
「那蘇仲華呢?他因為什麼心虛?」
「他調慢了那個手錶,讓你爸失約,沒有見到燕家小姐,還提及不想讓你爸和燕家聯姻。」
姜瑤嘆了口氣,「都是一幫牛鬼蛇神。」
「別動氣。」賀洵輕輕撫著她後背,「他們說的話都用錄音機錄了下來,能勉強聽清楚,可以作為報警的證據,你有什麼想法?」
姜瑤眉頭微蹙,「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已經沒有任何證據了,他們承認罪行也是不清醒的狀態下,報警之後,他們不會承認,蘇家也會盡全力撈他們,這裡的警局也和咱家裡那邊不一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蘇家放棄他們,再把蘇季禮送進去。」
她握著賀洵的手,「錄音的磁帶,你帶來了嗎?」
「帶了。」
「給我聽一下。」
「好。」
姜瑤聽了一遍,有很大的雜音,但勉強能聽得清楚。
她拿起電話,開始撥號,「你好,我有要事找蘇老爺子,麻煩讓他接電話。」
【稍等。】
沒過多久,那頭響起蘇正則的聲音,【哪位?】
「是我,姜瑤,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單獨見你,是關於我爸爸的,也關乎蘇家的家族聲譽,你現在有時間嗎?」
蘇正則沉默了片刻,【來蘇家吧。】
「好。」
掛斷電話後,姜瑤拿上磁帶,「賀團團,帶上錄音機,去蘇家,多帶點人,鎮鎮場子。」
「好。」
賀洵沒問她要去幹什麼,默默拎著錄音機,跟著她旁邊。
很快,兩人和阿七他們來到蘇家,順利見到了蘇正則。
姜瑤也不廢話,「在我說明來意之前,先聽一下錄音吧。」
她最先放的是容知韻那一大段。
蘇正則越聽面色越凝重,眼眶發紅,抓著椅子的手越發用力。
臨近尾聲時,姜瑤按了暫停,「老爺子,還想再聽聽你二兒子的嗎?」
蘇正則握緊拳頭,「放。」
「好。」姜瑤拿出裡面的磁帶,換了一盤放進去。
很快,蘇季禮驚慌的聲音傳了出來。
結束後,又換上蘇仲華的。
蘇正則沉默著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精氣神彷彿一下子沒了,蒼老了很多。
他眼裡的悲痛和失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你想要什麼?」
「把蘇季禮,容知韻和蘇仲華叫到這裡,我想知道蘇季禮這麼做的原因,我要他在我面前親口承認自己犯下的錯,且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至於容知韻和蘇仲華,他們犯的道德層面上的錯誤,我沒有辦法把他們送進監獄,但我不希望蘇家再為他們提供任何幫助,提供富裕的生活,犯錯了,就該為自己的錯誤負責。」
姜瑤的要求並不過分。
蘇正則無力地嘆了口氣,「這樣一來,蘇家就徹底沒落了。」
姜瑤笑了笑,「那也得怪你們這些長輩沒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才造成現在的局面,老爺子,蘇仲華和蘇季禮是你的兒子,我爸也是你兒子,希望你公平一點,不要讓他在地底下寒心。」
「容安,我可憐的孩子……」
蘇正則泣不成聲,背過臉去。
擦了擦眼角之後,才又轉過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會照做的。」
他站起來,腳步踉蹌,走到門口,對著外面的蘇盛喊了一聲,「把大少爺和二少爺叫過來,再把老夫人從醫院接回來。」
「是,老爺。」
姜瑤安靜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蘇正則沉浸在悲痛中,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盒磁帶上,沉默了很久,最終什麼也沒說,收回了視線。
姜瑤知道他內心在掙紮,掙紮著是要按照她做的去做,還是讓保鏢們進來,搶走這些磁帶,也在估量著,他的保鏢能不能打得過賀洵他們,她有沒有備份。
一邊是家族聲譽,妻子和兩個兒子,一邊是離開了多年的小兒子,最終,種種顧慮都化為了無奈。
姜瑤什麼也沒說,拿出新買的雜誌,認真看著。
這從容的姿態,讓賀洵沒忍住,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臉。
姜瑤正看八卦文章看得起勁呢,推開他的手,敷衍地塞給他一份報紙,頭也沒擡起來,繼續看。
賀洵也沒再打擾她,開始看報紙。
這下子,無所事事的人隻有蘇正則。
蘇正則咬了咬牙。
這兩個兔崽子!
不久後,蘇仲華和蘇季禮來到。
看到姜瑤也在,很意外。
「爸,有什麼事?」蘇季禮心裡莫名不安。
「站著,不要說話。」蘇正則語氣冰冷,擡眼看向蘇仲華,「你也是。」
「是。」
兩人心裡忐忑。
但在父親面前,他們不敢放肆。
姜瑤默默看著,沒有說話。
她看了一眼時間,容知韻應該也快來了。
等待的時間裡,誰也沒有出聲。
姜瑤繼續看她手裡的雜誌,時不時擡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被罰站的蘇季禮和蘇仲華。
被她用這麼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又回想起這幾天頻繁鬧鬼卻抓不到的事,蘇季禮和蘇仲華心裡更加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容知韻抱怨的聲音,「有什麼事非要我回來?」
姜瑤合上雜誌,微微仰著臉,面無表情地看向門口。
看到她的那一刻,容知韻更不滿了,「把她叫來幹嘛?」
又看到兩個兒子站著,姜瑤坐著,越發生氣。
姜瑤笑了笑,「我來這裡,當然是為了見你們。」
她看向蘇正則,「老爺子,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就不參與了,免得一會又把誰氣暈。」
「嗯。」蘇正則神色沉重。
被諷刺了的容知韻面色更難看了,「正則,她都這麼說了,你還讓她留在這?你要是不把她趕走,我回醫院了!」
說著就要賭氣離開。
蘇正則沒有像往常那樣軟著性子哄她,冷聲道,「進來,我有話要說。」
這樣的語氣,讓容知韻和蘇季禮蘇仲華都愣了一下。
也意識到,是真的有大事。
容知韻不情不願走進去,「說吧,什麼事?」
「你什麼時候知道蘇季禮害了他弟弟?」蘇正則直視著她。
容知韻手一抖,茶杯掉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響,碎了一地,橘黃色的茶色濺了起來,染濕了她那月白色的裙擺,留下斑駁的痕迹。
蘇仲華大驚,看向身旁的二弟。
蘇季禮臉色發白,強忍著內心的慌亂,強裝鎮定,「爸,是誰在您面前亂說話?」
「我在問你母親,別插嘴。」蘇正則沉聲呵斥,把目光放在驚慌失措的妻子身上,「知韻,告訴我。」
容知韻知道,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這麼說,也不會這麼質問她。
她握緊手指,「誰和你說了什麼?是不是姜瑤?她就是盼著我們家過得不好,想毀了蘇家,你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但容安是她父親,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父親,無可厚非,而我們呢,我們作為容安的父母,做的又是什麼?」蘇正則眼睛紅了,忍著沒有流淚。
他眼眶裡蓄滿淚水,滿是痛心,容知韻回想起過往,也紅了眼眶,「你以為我不想為他做什麼嗎?你以為我不傷心嗎?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那就告訴我,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蘇正則眼神悲痛,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容知韻剛想開口,被蘇季禮打斷,「爸,媽,這都是姜瑤在挑撥離間,你們不要上當。」
「你閉嘴!」蘇正則冷眼看著他,「跪下!」
「爸……」
「跪下!」
蘇季禮掌管了蘇家這麼多年,一直被人追捧著,還是第一次被呵斥著當眾下跪。
他握緊拳頭,屈辱地彎下了膝蓋。
蘇正則轉頭望著容知韻,「說吧,我們夫妻一場,不要失了最後的體面。」
容知韻難堪地攥緊了手帕,遲疑了一會,緩緩開口,「在容安出事後不久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她彷彿被抽掉了身上所有的力氣。
「為什麼不告訴我?」儘管早已經知道答案,但聽到對方親口說出來,蘇正則還是大受打擊。
「要怎麼告訴你?」容知韻用手帕掩面,聲音哽咽,「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要是說出來,就會再失去一個,我怎麼忍心?」
「你既然對這個兒子有這麼多愧疚,為什麼不善待他唯一的孩子?」這是蘇正則最想不通的地方。
「因為我已經淡忘了這些事,走了出來了,但她一來,我又想起了曾經的一切,開始做噩夢,你知不知道我有煎熬?要不是你非要認她,我根本不想看到她,也不想和她有任何關係。」容知韻滿腹怨言,破罐子破摔。
姜瑤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還好在這裡的不是姜爸爸,不然,心裡得多難受。
蘇正則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眼前的妻子讓他覺得很陌生,「所以,你之前說的,有多想念容安,都是假的?」
「我想念的是出事的容安,又不是他的女兒。」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她想念的不是活著的容安,也不是和容安有關的一切。
蘇正則覺得她更陌生了。
他彷彿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枕邊人。
事情已經明了,他沒有再繼續追問,看向蘇季禮,「你呢?為什麼要害你弟弟?他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為什麼?為什麼!」
一開始是悲傷的語氣,說到最後那三個字,徹底怒了。
「爸……」
「說!」
蘇季禮還在垂死掙紮,「沒有做過的事,我不會承認。」
蘇正則對他更失望,直接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





